第一部 邪仙歌 第十回 闯林府 欲火难断 直爆得菊花怒绽

锦儿羞道：“男授受不亲，你，你快放手，拉着我什么！我还要去给小姐做饭！”

张甑好没来，怎肯放手，大声道：“没来由，如何便要分手？你且说个明白，若是我做错了，你万般责罚便是！”

锦儿流泪道：“你没错，是我错了，从今之后，你休再以我为念……”

张甑急道：“这，这却是为何，你不说个分明，我死活也不放手。”

锦儿叹一气，一咬下唇道：“也罢，你既然想知缘由，今夜戌牌时，在牡丹园相会，我自会说个明白。”

言罢一甩手，泪奔而去。

张甑呆立半晌，如坠地狱。他失魂落魄，屋倒在床上，心绞般伤痛，不由昏睡半。待午时醒来，忽转念一想：“锦儿平甚喜捉弄旁，这定是试我诚心。想前与她定时，竟忘送她定之物，故惹她生气。若真要分手，为何又约我去牡丹园厮会？”

想罢，坐起身来，兴冲冲取出家中银两。他不甚有钱，却取了十两大银，跑到鼓楼名家铺子，买了一条黄金嵌玉簪子。一路小跑还家，心道：“这条簪子，甚是美，权做定之物，锦儿必然喜欢。”

吃过晚饭，刚过酉时，他便耐不住了，两步并一步，去牡丹园等锦儿来。

此时夕阳正红，又适逢初夏，那东京牡丹园中，绿林参参，群花争艳，当真是金明池上三春枊，小宛河边四季花。霭霭详云笼紫阁，融融瑞气照楼台。

他在牡丹园来跺步，心中叨念：“我曾在此间对牡丹仙子立誓，若负锦儿，便死在牡丹花前。我既立此誓，定娶锦儿，终身不负！”

不觉之间，天色渐晚，一道残阳坠去，暮辉尽散。牡丹园中，月上枝，夜虫唏吟。张甑正反复诵颂那誓，忽听小宛河边牡丹花林内，传出一子声音：“ 妈妈，蔡师师这名姓实是不妥，不如改作李师师吧。”

这声音清清扬扬，如晓风抚柳，如清泉润肺，直渗他周身经脉，全身似要飘了起来。张甑正求牡丹仙子赐福，心里惊道：“天下竟有这般动听之音，难道真是牡丹仙子现世，可折杀我也！”

他转眼便向小宛河边瞧去，但见花林之中，萤虫扑烁，隐隐约约，立一红衣子，容貌只是隐现，但那亭亭玉姿，卓卓不群，已令牡丹失色，只看得张甑挪不动半步！

有诗为证：芳年声价冠汴梁，玉貌花颜赛罕俦。要教龙颜贴香体，欲引群雄尽折腰。

那子是谁？正是：说开月闭花羞，道雁落鱼倒游！

话说药郎张甑赴锦儿之约，夜候牡丹园，正向园中牡丹仙子诵颂誓，忽听河边花林之中，传出一子声音。这声音如玄降瑶池，令他心神激，不由转眼瞧去。但见林中萤虫飞舞，围一绝色郎。那郎侧身立着，他虽看不甚清，但见红妆玉颜，卓然不群，身姿似非凡类。只这一眼，已看得他挪不动半步。他自惭形秽，不敢视，只竖耳倾听。

听那林中处，又有一说话：“蔡师师有何不妥，儿为何要改本姓？”这声音，却是一个上了 年纪之。

那红衣郎轻叹一声，话道：“那位太师爷位高权重，不也姓蔡吗？李 妈妈，明儿开楼，牌上书这名字，莫叫客笑话，惹祸上身喃。”

张甑听得暗自纳罕：“太师爷？莫不是蔡京蔡太师？她如何为了开楼，便要更换本姓？真是奇了！”

又听李 妈妈言道：“儿说得也是，既要在京里立万，便须处处小心。但为何要姓李？”

那郎道：“公孙道早年告诉养父，说我姓蔡，但不说我生父是谁，只说我因孽而生，与江山稷有缘，来必得善果。我既是孽生，养父姓李， 妈妈你也姓李，便叫李师师吧。这名甚是顺，听着让喜欢。”

李 妈妈喜道：“儿国色天资，艺技无双无对，今个又取这好名字。明开楼，我与你招客，必叫那些好色男，趋之若鹜，让李师师之名，红透东京。”

张甑听到此外，心中顿时一凉，羞红上脸，暗叫惭愧：“什么牡丹仙子，原来是个卖艺，惭愧啊惭愧！”

却听李师师言道：“世俗的，我却不接不见。公孙道法术通神，做不得假的。儿既与稷有缘，便不为钱财卖艺，定要在东京打下一片天地。 妈妈你且听好，儿只去会那王公贵族、英雄好汉、重重义之。非此三者不见，不可堕了身价。还有一则，来者无论是谁，需绘得一手好画！”

李 妈妈叹一气道：“都怨那道说道，你又何必与钱财过不去？那三者，加一手好画，你倒哪里去？”

言下甚是不喜。

李师师道：“ 妈妈不必多言了。明儿便传话出去，就说儿初来东京，不求黄金白银，月楼设帘，只会有缘。当真有缘，可得帘见我身上花绣。到时儿自行选， 妈妈只管迎客便了。”

李 妈妈道：“若你选不对，那《清明上河图》不白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