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里面传出来。大爷正裹着一件军大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水。

“大爷，还忙着呢？”我走上前，隔着窗户敲了敲。

大爷推开窗户，眯着眼看了我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哟，这不是那个……那个林然吗？怎么，大学放假回来啦？”

“是啊大爷，带朋友回来转转。”我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烟递了过去。

大爷接过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有些局促的苏晓，露出一个谙此道的笑容：“带对象回来认门啊？行啊你小子，长出息了，这闺比你照片上那些同学水灵多了。”

苏晓红着脸，乖巧地打招呼：“大爷好。”

“进去吧进去吧，别待太久啊，一会儿天黑了路滑。”大爷按了一下按钮，大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缓缓裂开一条缝。

“谢谢大爷！”

进了校门，校园里空的，那种独属于高中的紧张感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我们走在熟悉的场跑道上，雪被踩实了，走上去咯吱作响。

“你以前就在这儿跑？”苏晓新奇地看着那一排排单双杠。

“对，那时候最讨厌跑，每次都想方设法请假，结果每次都被班主任抓个现行。”

苏晓转过，看着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有些肃穆的教学楼，突然幽幽地问了一句：“那那个『游戏打得菜』的孩子，是在哪个班啊？”

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一热，直接把她拉进怀里，用大衣裹住。

“苏晓，你这醋劲儿还没过去呢？我发誓，从那扇大门到这间教室，我心里装过的真实存在的，今天就站在我怀里。至于以前那些朦朦胧胧的影子，在遇到你之后，全变成背景板了。”

我搂着她，慢慢走向那座承载了我三年青春、也即将见证我们新篇章的教学楼。

我先拉着苏晓去教学楼前面的小足球场，指着看台下面：“这儿我高三以前天天踢球，夏天一身汗，冬天冻得鼻涕直流。”

又带她去教学楼后那排银杏树下：“秋天这儿黄得特别好看，我以前复习累了就跑来这儿发呆，想着以后要找个温柔的朋友。”

苏晓听着听着就笑，踮脚亲了我一下：“现在找到了，满意不？”

我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超满意。”

教学楼的走廊里回着我们沉闷的脚步声，声控灯因年久失修，亮得迟缓而昏黄。

苏晓一直紧紧攥着我的袖，掌心的温热在这个空旷幽冷的建筑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然，我觉得我们像在做贼。”她小声说着，声音在走廊里泛起细微的回响。

“在自己母校这不叫做贼，这叫巡视领地。”我带着她穿过二楼的转角，停在了高三（2 ）班的后门。

锁已经松动了，我熟练地用手肘往上一顶，配合着肩膀的撞击，“咔哒”

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惊心动魄。苏晓吓得缩了缩脖子，却在进门的一瞬间被月光夺去了呼吸。

那是冬傍晚独有的清冷月色，斜斜地切过一排排空的课桌椅。

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的纸张味和淡淡的冷香。

我拉着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手掌抚过粗糙的木质桌面，上面还残留着几道当年用圆规刻下的凌划痕。

“坐这儿。”我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靠在旁边的窗台上。

苏晓有些新奇地晃了晃腿，裙摆在空气里带起一阵小小的微风。她看着窗外寂静的场，眼神有些迷离：“你就这样坐了三年啊？”

“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儿。看着湖，想着未来，或者……”我低下，近距离地凝视着她，“或者在脑子里勾勒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

“现在补上了。你站在我高中教室前，雪天，阳光正好，温柔又可——我高中白月光，补位成功。”

苏晓脸红红的，转亲了我脸一下，小声说：“那我以后……就是你一辈子的白月光了。”

我抱紧她，低吻住她。

教室里空的，只剩黑板上残留的笔字和窗外漏进来的阳光。

我们从窗下吻到课桌边，又从课桌边吻到讲台旁，越吻越收不住，像要把高中三年所有没谈恋的遗憾都在这一刻补回来。

苏晓被我吻得喘不过气，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水汪汪的，声音软得要命：“林然……这里是教室……万一有来……”

我低咬她耳垂，声音哑哑的：“寒假没来的，你放心。”

她没再说话，只是抱紧我脖子，踮脚回应。

吻着吻着，我突然想起高中柜子里还有没拿走的旧校服——以前冬天穿的蓝色校服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教室后排柜子里。

我松开她一点，走到柜子那儿翻出来，抖开外套给她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