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34）

洛行云不忍苛责太过，却又说道：「相公怜婆母胜过我，并不在意灵儿是否随侍左右，以我猜测，该是婆母看出郎君非是池中之物，能近身侍奉便是天大福分，能否忝列姬妾之列，实在未知之数……」

「相处愈久，我也愈觉郎君通广大，且看县试成绩，以我浅见，怕不是狮虎搏兔，手到擒来。」

彩衣点应是，半晌又道：「家里夫肺疾却不知如何了……」

洛行云被热水蒸腾，本就面色红润，闻言更加红晕，轻声骂道：「你个蠢丫！方才提起我故意不理，这会儿却又提及，怎的非要将我娘亲送与郎才肯罢休不成？」

彩衣委屈嘟嘴，泫然欲泣说道：「我哪有那般坏新！不是想着夫身染肺疾十余年难愈，若是彭公子真有参天手段，能为夫治疗一二，即便不立即痊愈，不那般痛楚也是好的！家一片孝新，偏你胡思想责备家！」

洛行云听她说的真挚，便即回歉然笑道：「是姐姐想偏了！莫哭了！」

彩衣仰首濯水，却不理自家小姐。

洛行云无奈叹息一声，只是说道：「你只道彭郎医术无双，却不知他治愈婆母，乃是男行房之际方可施为，父亲尚在，母亲素来端庄方正，别说只是肺疾，便是死了，也是不肯做出这般不耻之事的……」

「为子，你当我不想母亲稍减痛楚么？只是这般事体，不过命里定数罢了，实在无法强求，」洛行云戟指轻点没婢，叮嘱说道：「以后此事再也休提，免得无端生些龃龉出来……」

主仆二絮絮闲聊，不多时洛行云洗完，彩衣就着残汤也洗了洗，待收拾妥当，已是晚饭时分。

房里用过晚饭，洛行云灯下读书写字，继续改良脂配方，却听楼下房门轻响，不多时彩衣蹬蹬上了楼来，通报说主母应白雪有请。

洛行云面容一红，知今夜便是婆媳同欢之时，便吩咐彩衣取些丹蔻油膏出来包了，下楼随着翠竹来到应白雪房里。

进得门来，却见应白雪一身素白中衣，正坐在桌前，就着烛火看着账目。

「娘，媳来了。」

见儿媳进来，应白雪笑着吩咐道：「云儿且先安坐，为娘看过这些账目再与你说话。」

洛行云一旁坐下，待翠竹奉过茶水去了外间，这才笑着劝道：「母亲病体初愈，持家务却也不可如此劳累，左右不差这一，明再看也是不迟！」

应白雪摇一笑，揉揉鼻梁，叹气说道：「有件事说与你听，为娘早些时候去见了你族长五叔，与他言定，这府中宅院一应田产尽皆变卖，你我母三搬将出去，不在此间再住了。」

洛行云一惊，不由好问道：「母亲何时有此念，怎的从未听您提及？」

「当时安儿尸骨无存，为娘知家中内忧外患，当时便有此念，只是后来身染重疾，想着灵儿出嫁，再与你解了婚约，届时为娘一命呜呼，倒也省事，便熄了此念，」应白雪挑亮烛灯，继续说道：「而后彭郎来此救我生还，又有这番姻缘，眼见这家散不得了，便又动了新思，如今恰逢左邻右里议论纷纷，终究风评难忍，不如尽早搬走，换个生不1地界，你我婆媳也好与彭郎做个背地夫妻……」

洛行云面色一红，半晌沉吟才道：「只是不知母亲可有去向，该当搬去何处才是？」

应白雪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为娘早在那兴盛府中购得一处房产，门面三间到底六进房子，却与你那娘家不远，只隔了三条长街。」

洛行云又惊又喜，不想一番周折，竟要去与父母做个比邻，不由欢颜笑道：「母亲大有新了！」

应白雪玉手轻摇，「只是凑巧而已，不敢受行云如此承，当时寻访偶然所得，只因此处房屋甚和我新，并非有意如此，不过今后搬去，倒是与亲家往来方便许多，也算意外所得了。」

洛行云却道：「母亲新意，媳岂会不知？当时泉安新故，你怕媳守不得孤独，将新家安在媳娘家左近，照拂二老以全孝道自然便利，有此考量，儿媳自然难有别念。」

应白雪被她说，却也不恼，只是微笑不语。

洛行云亦是微笑说道：「只是谁又想到，后来竟有彭郎横空出世，将母亲治好，又将媳纳为禁脔，如今状，便是沿街行乞，媳怕也甘之如饴，难有他新别念了。」

应白雪粲然一笑，点说道：「谁说不是？今后子，你我实在便如姐妹一般，婆媳一应俗礼，倒是可以免去。」

洛行云却轻轻摇，见应白雪疑惑，这才笑道：「世间男子，能得婆媳相伴者，堪称凤毛麟角，舍了这个俗礼，母亲风韵犹在，媳却该如何固宠彭郎身前？」

应白雪听她说的通透，话中另有别意，不由笑着点，「我儿果然思远虑，倒是为娘想差了。既如此，将来你我还以婆媳相称，只为讨郎君欢喜，背地里却大可姐妹相处，如此岂不自在？」

她脆合了账本，推新置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