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 二

司机说：“好，留学生和行李先上，送行的后上。”

按照秩序，大家都上车坐好了。司机发动了油门，驶离了语言学院，驶离了市。小吉望着车窗外逝去的景物，一阵难分难舍。她心中一阵涌， 眼眶都红了。

她和志明坐在前排，志明不一会就和司机聊上了。

“您已经送了多少出国了？”志明问司机。

“有好几了吧？”司机答说，“我真高兴看见你们这些青年学生出洋，我们国家真是强大了。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我正在朝鲜和美国鬼子打得你死我活呢。”

“您当过志愿军？”志明问。全车的都在注意听。

“没错，你看我这只手指就是在朝鲜战场上冻掉的。那时家欺负我们，为了保家卫国，我们打得真艰苦。美国的武器先进，飞机贴着皮擦过去，我们只有用机枪打，总算没有给自己的国家丢脸。一晃多少年过去了，现在你们要到家那里留学了。要有志气，得好好学，不要给咱们中国脸上抹黑。希望也像我们当年一样，为中国，为我这个老志愿军争气，出好样子来。”

司机满霜雪，脸上布满了的皱纹。他那邃亮的眼光盯着前方，仿佛沉浸在自己血与火的青春年月里。他不自禁地哼起当年的《志愿军军歌》来，那有点沙哑的男低音极富感染力。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中－华－好儿，齐－心－团结紧，

抗美援朝打败美帝野心狼。

这熟悉的歌声显然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从小到大，不知听过了多少遍，很壮士气。车上的都不约而同地唱起来。大家的心现在很复杂，马上要到美国去了，除去兴奋，多少有点紧张，唱唱这歌，正好能驱除心里的不安，壮壮胆量。歌声飘到窗外，引来路好奇的眼光。唱完了车内一阵哄笑，自然是因为歌词的内容和现在的形太不相称。但大家却觉得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