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 二

了。”小吉有自己的看法。

“那当然。可是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功过自有评说，要紧的是 一个在有生之年要多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才好。我想，在这一点上，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得上毛席。”

“我们现在上哪里去呢？是随专车学院，还是自己去玩？”小吉转了话题，看见有已经上了车，赶紧问志明。

“ 教育部发的七元制装费还没用，我们是不是到王府井出国员服务部去看看。”志明建议道。

“对了，得买一些行李箱和衣物。这些天光顾到处玩，出国的行装一点也没有买。”小吉很高兴志明的这个建议。

他们来到王府井商场里的出国员服务部，在门被拦了下来.一个戴着红袖章的让他们出示证件，态度很有点趾高气扬。小吉他们只得掏出证件，那方才允许他们内。进到里面，嘈嘈杂杂地挤了不少，有大腹便便，前额宽广的教授，也有扎着长辫，羞羞答答的学生。这里面的东西是专供出国员选购的，许多东西外面根本看不着，档次也高一些。能够在这里面买东西，让无形中产生了一种优越感。可是服务员的态度很差，一个个活像阎王老子，大呼小叫地训斥。这个不能碰，那个也不能看。要什么，张嘴，他们给拿，不能挑选。志明想买一双黑皮鞋，一个男服务员取了一双给他。小吉发现左右脚大小有点不一样，请换一双，男服务员不让，态度非常生硬。小吉动了气，非换不可。那男的瞅了瞅小吉，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说：“好，我给你们换一双。”就走到后面去了。不一会出来，手里拎了一双皮鞋往柜台上一扔，说：“这双可以了吧。”却是一双更糟糕的皮鞋，鞋帮都脱了线。

“这双不行。”小吉说。

“不是要换吗？就这双，别的没有了。”男的眼皮耷了下来。

小吉指着他身后的许多鞋盒说：“那里不是有许多吗？”

“那是给别的。”男的眼皮抬都不抬。

志明挡住了小吉，对那男服务员说：“就要先前的那一双吧。”

“钱。”男服务员冷着脸说。

买完了鞋，小吉肚子里憋着火，怪志明太老实.

志明倒宽宏大量地安慰小吉：“不就是一双鞋吗，穿在脚上看不出来。”“你不买不行吗？”小吉还是不高兴。

“这里不买，外面的质量更差，还不一定买得着。”

没办法，两又一买了两只航空旅行箱，全是一个式样，这是外面绝对没有的。除此 之外，小吉就再也不要买任何东西了。她对志明说：“外面的北京热似火，连问个路都说半天，生怕你找不着。这里面的怎么这么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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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集训完了，护照和去美国的签证也由国家教委集体办妥发了下来。另外飞机票也发了下来，通通由国家出钱。上飞机的这天一大早，小吉和志明就来到北京语言学院留学生宿舍的门，只见这里早已熙熙攘攘地站满了其他留学生和送行的亲友们。他们在一个角落里放下行李，和大家一起等车去机场。去德国的瘦高个和其他几个相熟了的留学生都来送行。

群里有一个穿着西装。发梳得光亮，看上去很体面的。他手里拎着个袋，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钢锅、莱，叮叮咣咣地响一气，那样子非常滑稽，引得大家侧目，他自己也极不自在。

“我说老兄，您这是要到美国去开餐馆怎么的？”

旁边有问。“不，这是我自己做饭用的。”他脸有点发红。

“我让他不要带这些东西，美国那边肯定有，他就是不听。”他身旁一个穿着时髦，看上去像妻子或朋友的接上话，样子有点赌气。

“家美国都吃面包，喝牛，根本没有这些。”他红着脸争辩，嗓门有点高，有点掩饰自己的不体面。“再说我在国内买的多便宜，即使美国有，花美金在那里买也不划算。”他又为自己找了一条理由。

“可是您提着这玩意上飞机，进海关多难看。”有揶揄他道。

“都出国留学了，还带上这些，不值得。”

“这能值几个钱，扔到太平洋里去算了，何苦来。”

众七嘴八舌，说得这不好坚持，恋恋不舍地将袋递给了身边的那个。

“这真有意思。”小吉看着这一幕说。

“也难怪，第一次出国，谁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子。”志明倒是很同那，“我听说有出国箱子里装的都是卫生纸。”

“哪能呢。”小吉不信。

“真的，是我亲眼看见的。”去德国的瘦高个作旁证。

不一会，一辆大专车开来了，大家伙有点了秩序，提着行李箱和旅行袋就往车门里挤。司机手一拦说：“别，是不是都去美国？”

大家齐声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