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记（10）

赵王府与皇城司两家不和，举国皆知，完颜雍与耶律翼在皇帝面前互不服气，两边手下偶有摩擦，互相较劲，那也是常有的事。

只不过这般大队马正面相遇，却是一遭。

眼下己方少，皇城司来者不善。

虽然此地临近中都，乃是天子脚下，但两家积怨多年，彼此间关系紧张微妙，甚至可以说是你死我活的敌对。

这时候大队马合围，谁也说不准会生出什么事来。

众心中不禁暗中戒备，手中紧握兵器，四下张望，冷汗涔涔。

「呜——」完颜长乐正待开说话，蓦然间只听远方号角长吹，继而马蹄铮铮，雪原轰然震起来，层层积雪仿佛海一般被万千马蹄声掀动的上下起伏。

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呼喝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大队皇城司的士兵正向着自己这边合围而来。

赵王府众武士皆是万里挑一的好手，心中虽惊，倒也临危不，「呛啷」之声一片，寒光凛然，一时间刀枪齐出，迅速就地驻马布阵，将暖轿与完颜长乐护在当中，色紧张凝重。

不过数息功夫，四周便黑压压一片，数千名皇城司的金兵如水一般自四面八方涌至，在距离赵王府众前数百步齐齐勒马，众骑手弯弓搭箭，胯下战马中白气吞吐，昂首不住嘶鸣。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隔空怒目而视，空气仿佛为之凝滞，气氛紧张压抑之极。

正前方的皇城司众军士群两分，将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将领拥簇其中。

那约有四十余许年纪，高大威猛，面容刚毅，宛若刀削斧砍一般，正是奉旨执掌皇城司的耶律翼。

耶律翼昂首乘在马上，纵横睥睨，手中挥舞马鞭，朗声大笑道：「二位贤侄，一路风霜辛苦，倒是让我好等！」声音洪亮稳健，经由内力凝聚，并非刻意大声嘶号，但仍是清清楚楚传每个的耳中。

想不到这耶律翼竟然亲至！完颜长乐与仆散忠互望一眼，眉微蹙，互相略略点示意。

娇声笑道：「耶律叔叔，你怎么来啦？小长乐，代父王向您问好！」她年纪幼小，虽然家传武学了得，但终究欠缺火候。

距离相隔稍远，被北风一吹，加之马声杂，便显得有些断断续续，同耶律翼那内力凝聚的声音无法可比。

不过倒也是能够听得清楚，这般年纪能有此修为，已属难得。

耶律翼歪着细眼眯缝，透过群遥遥打量，只见刀光剑影中一名娇俏少正笑靥如花，容姿绝色惊艳，虽身材单薄略显稚气，但在众多铠甲兵士中更显得艳丽可。

耶律翼眼前倏然一亮，不由自主吞了一吐沫，呵呵笑道：「是长乐侄吗？数年不见，你可出落的越来越标志啦！难怪中都公卿都夸赞，说赵王府的长乐郡主是咱们大金国第一美，今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王爷将门虎，可喜可贺！」完颜长乐微微一笑，柔声道：「明月在上，流萤无光。

耶律叔叔过奖，可真要把我宠坏啦！」二假模假式的寒暄了几句，耶律翼斜眼瞟了一眼那顶暖轿，眉一皱，高声道：「允济贤侄可在？」那暖轿内似有在扭动，遥遥的「哼」了一声。

声音含混，倒是听不太清楚。

完颜允济在中都城中乃是出了名的二世祖，仗着他老子身为宗室皇族，真第一高手，于皇帝面前得宠，更是嚣张跋扈。

他年纪虽幼，但京中纨绔子的那一套玩意倒是学了个全套，什么走马斗、骑唱曲、围棋双陆，甚至于曲中寻欢无一不，一点都不像是个只有十来岁出的少年。

耶律翼因同赵王府关系微妙，除了数年前见过这小王爷一次以外，平里不曾接触，但关于他的评价却是听了个满耳。

眼瞧见暖轿中影扭动，料想是旅途寂寞，眼下正自风花雪月不好相见。

心中鄙夷，分外瞧不起这个荒唐包。

完颜长乐纵马踏步上前，苹果似俏脸上仍是眉花眼笑，嫣然道：「耶律叔叔不惧北风苦寒，难道是专程来接咱们的么？那可要多谢啦！」耶律翼冷笑一声，道：「好说。

乖侄，我可要恭喜你立下的好大功劳，当真让你父王在皇上面前长脸。

听说你们前几在赞皇县挑了五马寨顽匪，还将犯官施宜生一家老小尽数擒拿，有没有这回事？」完颜长乐眼珠一转，笑嘻嘻道：「这是谁的舌这么长，让远在中都的耶律叔叔都听见啦？嘻嘻，小侄年纪幼小，经验浅薄，初出茅庐侥幸略有微功，全仗皇上他老家洪福齐天，宵小跳梁无处遁形」耶律翼冷哼道：「哼，缉拿施逆余孽乃是我皇城司的事，与你们赵王府好像没什么关系吧？」眼中忽光绽，高声道：「我属下单青、单和二兄弟与你又有何仇何怨，竟要贤侄狠下杀手？」完颜长乐与仆散忠互望一眼，心中暗凛。

单家兄弟武功高强，在铁掌帮余部中颇具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