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初来乍到

开学前一天，陈萱萱接到学校通知，上午报到，下午开全体教师会议。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那天，她父亲用那辆风里来雨里去的摩托车载着她来到山圩小学，车后绑着她的被褥和行李箱，像家长送学生一样把她送到了学校。陈萱萱第一次以老师的身份“荣归”阔别已久的校园，身处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心里的五味杂陈自不必说。或许有觉得不过是一介农村教师而已，何至于如此。是的，她家何止三代农民？祖辈都在大山务农，到她这里终于出了一个拿财政工资的，从此不必在黄土地或流水线上讨生活，一家心可想而知。家的激动更甚于她，临走时还不忘叮嘱，要她好好教书，要对得起这份工作，这是农村最朴实、最纯真的心。

学校给新来的老师每分配了一间单身宿舍，陈萱萱的宿舍在四楼，也是顶楼，一搬进宿舍，她就开始忙前忙后打扫卫生，清理房间上一任主留下的垃圾。

路过隔壁宿舍时，她注意到隔壁房间没有住，心里正疑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老师和她做邻居，接着就听到了隔壁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她走到门一看，居然是那天在船上遇到的生，没想到她也在这个学校，而且还住在隔壁，世界真是太小了。陈萱萱热地和对方打着招呼，“是你呀！我们见过！”对方朝她微微笑了笑，说“是的，那天坐船见过你。”声音又轻又柔，就同她一样。

下午的全体教师开会，一眼望去满是年轻靓丽、化着致妆容的面庞，在这样一个不足六十名老师的学校，三十岁以下的年轻老师居然占了一半。和她同一批来的一共是六名老师，都是的，这与她记忆中的教师男比例太不一样了！在她读小学的时候，老师很少，现在却多如牛毛。

学校先是给大家介绍几位新来的老师，要求每个念到自己的名字时，就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当念到“秦念茹”这个名字时，住在陈萱萱隔壁的老师站了起来，陈萱萱注意到，一些年轻男老师的神变得很不自在，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秦念茹站起来几秒钟后，又气定神闲地坐下，她的一举一动很轻柔很斯文，却又不刻意，这份气度吸引着在座所有的目光。教务处的老师继续念下一位老师的名字，这才缓和了一下略显微妙的气氛。

学校领导在进行了一系列的发言后，最后向大家分发了分工表和课程表。当陈萱萱得知自己被分到六年级126班教语文时，她又激又兴奋，认为学校对她实在太过器重，一来就让她教毕业班。但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因为课表上面显示她不但是语文老师，同时还兼顾音乐课和美术课。这可难为死她了，明天音乐课教哪首歌？万一唱歌走调了怎么办？还有，自己的普通话并不十分标准，万一一开学生就笑了怎么办？这周的美术课要画什么？自己好多年没画画了，万一画啥啥不像怎么办？陈萱萱设想了无数个场景，脑袋里纷纷攘攘，焦虑得一个晚上睡不着觉。

直到第二天，陈萱萱问搭班的班主任张老师他以前音乐和美术上什么时，对方说：“上什么？还不是上数学课！”陈萱萱惊讶地问：“课表上写的是音乐课美术课啊！”“课表是那么写，天天上音乐美术，正课都上不完。一周有那么一两节音乐美术课就可以了。”陈萱萱恍然大悟。

第二天，她来到三楼的126班教室，巧合的是这个教室居然是她读小学五年级时的教室。刚站上讲台，她就注意到大家对她这个新来的老师充满了期待，一个个坐得笔直，一双双眼睛充满了好奇，纷纷望着她。面对这五十多双眼睛，她有点慌，脑一片空白，连话都不知道如何开。于她而言，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在短暂的沉默中，陈萱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正襟危坐？他们回答道：“张老师说，我们班新来了一个语文老师，叫我们听话，给新老师留个好印象。”陈萱萱心里有些感动，她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向大家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同时也鼓励每个学生按顺序站起来向老师介绍自己。

在了解到班上一共是五十六个学生后，陈萱萱开玩笑说：“我们都知道我们国家一共有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支花。我们班上有五十六个同学，你们个个都是花。”学生们都被逗笑了。

当天上完课后，张老师微信问陈萱萱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陈萱萱说还好，张老师好心提醒她，这个班的纪律不太好，而且从一年级开始就是倒数第一，五年来从未打。当时陈萱萱并不很在意成绩，觉得成绩什么的都可以改变，况且她已经暗暗下定决心，要提高这个班的成绩，至少从倒数第一升为倒数第二。于是微信回复张老师：“没有关系，成绩不好，以后会慢慢提升的。”带了这个班一年的张老师高莫测地回了她这样一句话——“以后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