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人生若只如初——纳兰词（二）

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

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等闲变却故心，却道故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愿。

快乐和感动往往来自于不求甚解，这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

“生若只如初见”，我们如果只读这最感肺腑的一句，必然以为这是一首诗，也必然会把这一句抄录在心里，作为一则亘古而永恒的箴言。容若这句词的魅力在于：他直指心地写出了一种世界里的普世怀，尽管他的本意未必如此。

我们还是先从词题看起吧。

词题“拟古决绝词”，首先点明这首词是“拟古”，也就是说：我下面要模拟古诗的风格于题材写上一首。

拟古是诗们常见的写法，一般是模拟古乐府，容若这回拟古拟的“决绝词”便可见于《宋书·乐志》所引的《白吟》：如山上云，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意思是：我的心明明白白、透透亮亮，听说你现在脚踏两只船，所以我要来跟你一刀两断。——注意这个主题：”绝“。这可不是什么缠绵悱恻的，而是毅然决然的分手。

后来”拟“这个决绝词，最著名的是元稹的一组三首《相和歌辞·决绝词》：

一

乍可为天上牵牛织星，不愿为庭前红槿枝。

七月七一相见，相见故心终不移。

那能朝开暮飞去，一任东西南北吹。

分不两相守，恨不两相思。

对面且如此，背面当可知。

春风撩伯劳语，况是此时抛去时。

握手苦相问，竟不言后期。

君既决绝，妾意已参差。

借如死生别，安得长苦悲。

噫春冰之将泮，何予怀之独结。

二

有美一，于焉旷绝。

一不见，比一于三年，况三年之旷别。

水得风兮小而已波，笋在苞兮高不见节。

矧桃李之当春，竞众而攀折。

我自顾悠悠而若云，又安能保君皑皑之如雪。

感镜之分明，睹泪痕之馀血。

幸他之既不我先，又安能使他之终不我夺。

已焉哉，织别黄姑。

一年一度暂相见，彼此隔河何事无。

夜夜相抱眠，幽怀尚沉结。

那堪一年事，长遣一宵说。

但感久相思，何暇暂相悦。

虹桥薄夜成，龙驾侵晨列。

三

生憎野鹤往迟回，死恨天识时节。

曙色渐曈曈，华星次明灭。

一去又一年，一年何可时彻。

有此迢递期，不如死生别。

天公若是妒相怜，何不便教相决绝。

第一首写得残酷：之间最好要学牛郎和织，虽然常常见不着面，但心心相守，终老不移；可别学庭院里的红槿，早晨开得艳艳的，可才到晚上就一任东风吹得南北东西了。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渴望相守，分开之后也没有多少相思。面对面尚且如此，背对背谁知道会怎样呢？还是一刀两断了吧，省得活受罪。

第二首写得无耻：那个美呀，实在美艳绝伦，我和她相别一便如三秋，又何况一别三年呢？下边化用”如山上云，皎若云间月“：我自问如白云般净，可谁知你在这三年里是不是也像白雪般纯洁呢？我很庆幸我是你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但我实在没把握我会不会也是你生命中的最后一个男。我们实在分别太久了，就像牛郎和织一年一键额，见面那天虽然高高兴兴的，可见不着的那三百六十四天里，隔着那么宽的一条河，谁知道对方都了什么呢？

第三首写得绝：男之间就算夜夜睡在一起，尚且有很多隐秘沉在心底，像牛郎和织那样一年只睡一晚，又怎能长叙这一年中的诸般事呢？与其这样一年一会，不如脆一刀两断算了。

我们读元稹的悼亡诗，难免不被他的所感动吗，但读这三首，只觉得除了薄、绝之外，还有一副小嘴脸。此诗背后有其本事，就是元稹（张生）和双文（崔莺莺）的一段始终弃的恋。元稹大义凛然地说：“都怪那个狐狸不好！”以上，就是《古决绝词》从源到拟古的一番面貌。那么，容若，这个多种子，突然也来了这么一首《拟古决绝词》，这是要什么呀？他和哪位子如此毅然决然地决绝了呢？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