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屠龙（五十三）

尴尬：“大家自己兄弟，说这些做甚？说来也是，大家这几年过得都不容易，先是去辽东打仗，后又随圣南狩。本以为过几天安生子就能回去，没想到圣居然一来就不肯走，大家跟着圣，纵然不是羽林郎，也得算是保驾功臣。即便没有好酒好也不能挨饿不是？结果家不能回妻儿见不到，眼看着连酒都要喝不上，谁能不发燥？再说关中又不太平，不是打仗便是闹盗匪，都担心自家老小出什么闪失，想着回去看看，这也是之常。好在后来圣给大家娶妻，算是安抚

住了。可是没想到，这回又闹了这么一桩……”说到这里，元礼忍不住一声叹息。裴虔通道：“贤弟就不必说这些了，咱们弟兄亲厚，这些事愚兄如何不知？不过圣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这话也只能我们几个说说听听

，谁敢到圣面前去讲？我只为你们一句，如今手下到底有多少？”司马德勘没好气道：“若是兵马多，我也犯不上出此下策。现如今我手下儿郎不足六成，其余的不是逃了就是被我斩了。偏生这里的壮丁快要抓光了，想要把凑齐也不容

易。”元礼接道：“某的形比司马好些，手下起码还剩了七成马，再加上抓来的本地，凑个八成足矣。你也不必担心他们说什么，一群穷军汉，谁耐烦听他们说话？在圣

面前他们就算想说，也没愿意听，到时候无非也是找死。”骁果军在江都抓捕男的时间远比抓为早，为了弥补兵额亏空，各军将都会派出心腹士兵搜捕丁壮。发现身强力壮的大汉，便抓军中补缺。靠着棍皮鞭毒打，再以刀斧相迫，也由不得这些不听调遣。由于逃兵越来越多，军将为保全自己命不得不如此，即便是江淮军将亦不例外。是以哪怕是来家父子，也无法杜绝此事，只能

睁一眼闭一眼。初时抓捕的都是壮汉，到后来壮汉越来越少，便是青年男子就抓。到现在江都附近的青壮已经寥寥无几，田地需要耕作，粮秣辎重需要搬运，是以各军主将只好勒令

部下停止抓丁以免无处征夫。这件事在场三心中全都有数，听司马德勘点，元礼也只是笑两声并未辩驳。裴虔通道：“元大动手的早，部下的兵马多些。如今司马贤弟遇到难处，元大还是得多帮

衬着才是。”“老兄不说，事也得这么办。司马你放心，咱们弟兄的在这，我哪能见死不救？你不必着忙，倘若圣真要看你的马，我便把自己的兵将先借给你使。反正圣检点马，也只是看看大概，不会挨个去认。等到点验完毕，贤弟再把兵马借给我用。一个便能当两个用，总不至于掉了脑袋。等找个机会去外面打一仗，把缺额当

作阵亡报去，天大的窟窿都能填上，又何必闹到你说的那等境地？”

裴虔通亦点道：“就是这话。司马贤弟素来沉稳，怎么这次也这么毛躁了？有这么多弟兄在，何等祸事都能承担，又何必搞得这般手忙脚？”司马德勘看看两，面色并没有半点好转，忽而冷哼一声：“二位兄长这是不拿小弟当自己了？我也不是第一天应付圣，若是这般容易，我又何至于想要带兵去投李渊

？实不相瞒，这次我们过不去了！”他这一声大吼，把元礼、裴虔通都吓了一跳，不知其好端端的发什么癫狂。只听司马德勘道：“以往圣点兵，大家都用这等办法遮掩，左右总可以过关。可是这次圣不是点校哪一府的兵马，而是要点校全军。咱们这老办法用不得了！这事怕是三几间便要发作，倘若不想个办法出来，到时候大家都得掉脑袋！看在咱们弟兄一场的份上，我把实对二位兄长讲明，至于何去何从，你们自己定夺。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咱们……无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