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谋事（下）

了咱的大事。”

“老爷放心，辛汗送来的那个美很对二叔味，所以最近他倒是没犯老毛病。只是……孩儿有些不明白，范进只是一个小辈，与咱家又有师门关系，送他个梅花老九已经足够，何必还搭上梦姑。”

张允龄目光一寒，“怎么？不止你二叔儿长，你也犯了毛病，舍不得花娘子了？”

“不不，孩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当年老爷收留那个孽种，无非是因为相之术，断定她是个绝色佳丽。从小请教她琴棋书画歌舞丝竹，只当老爷是……”

“是想留下自用对吧？”张允龄打断儿子的话，冷笑道：“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若是为父只是想要她的身子，何必留她到现在，早几年便可收用了她。美固然喜，但是太美的就会祸国殃民，给自己带来灾祸。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我家如今富贵二字皆有，若是再把这么个褒姒妲己的小妖纳房中，会遭报的。我养大她，只为让她关键时刻为我所用，偿还这些年咱家养她的恩典，你们想多了。梅花老九也好，梦姑也罢，都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难道你布子时还会在意这枚棋子究竟是玉石所制，还是粗瓷所制么？”

“老爷见教的是，是孩儿想差了。可是郑范溪对咱家向来还算恭敬，范进也是大哥的门生子，这次让梅花老九状告郑洛，不管输赢对咱们都无好处，再赔上个梦姑就更无必要了。”

张允龄摇道：“糊涂！你大哥读书读得糊涂了，你们不要学他。孔孟之道是求官的敲门砖，咱们一心从商不求功名就不必理会它。郑家一门三本兵，范进大闹东南，这两个可有一个省油灯？年初时朝廷颁岁赏于九边，那些丘八手里有了几文余财，我们刚一涨米价，郑洛那穷酸便送书信上门，请咱们体恤边军寒苦。恭顺？他无非是跟咱们虚以委蛇，并不见得对咱们满意。何况山西这潭水不混起来，咱们又怎么摸鱼？。”

他顿了顿，又道：“范进带尚方宝剑前来，郑范溪心里先就种了一根刺进去。如今我们再放一把火，就不信烧不起来！要对付一个，首先就得了解他。为父看过范进的底，这个脑筋活络做事不择手段，若是在咱们家里做管事，我就要招他做上门婿，可如果是敌手就难对付了。好在所有都有弱点，他也不例外。”

“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而且胆大妄为，连海上的土司都敢玩还有什么是他不敢沾的？另一个毛病就是年少气盛喜欢当英雄做清官。这次我们就对症下药，喜欢，我们就让他和美邂逅，喜欢做清官，就让他做青天！梅花老九这一状他若不理，青天之名不攻自。如果准了，就得对上郑范溪，不管哪样都是好事。”

“那梦姑？”

“糊涂！你忘了山西这个地方什么最多？不是穷子，是宗室，是天家苗裔凤子龙孙！代王千岁、襄垣王世子……有多少天潢贵胄惦记着梦儿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让梦姑去大同，最坏的结果就是咱家和代王成了亲戚，于咱们大事有什么损失？若是能让这小妖挑动得范进夫妻反目，让宗室与范进为敌，把山西闹个乌烟瘴气就最好不过。宗室、巡抚、巡按，背后能牵扯上皇族、张居正甚至是皇帝。让他们且去争斗，斗得越热闹越好，等到辛汗铁骑关而之时，才好叫他们知道厉害！”

张四端道：“辛汗想要效法庚戌故事，可如今张居正当朝非是当年严分宜在位，蓟镇又有戚继光，只怕他讨不了好去。再者刀枪无眼，万一伤了范进命，他还有谁去扬州帮咱们对付徽商？”

“他们的目光太短浅，你不要理会。范进是个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就要出事。把这么个丢去扬州，不是从徽州手里抢生意，而是砸掉整锅。张居正的一条鞭原本是推行不下去的，可是自从范进做了他的婿，献了这个重定黄册的法子，事就棘手起来。若是让他成了气候，咱们家一准没有好子过。为父行商多年，最大的本事便是眼光。当年我被称为眼，就是因为我看东西真假断善恶最准。范进绝对不是可以羁縻或是结的物，在不露我们的前提下，不惜一切代价掉他才是上策。至于辛……鞑虏酋长井底之蛙，没什么见识。他想送死我们不必阻挠，只要他能进山西就好。为父老了，已经跑不动了，总得给你们留下一份足够的家业，才能安心撒手闭眼。这次借北虏的手，把山西洗一洗，顺手再给咱家多添置些产业就够了，至于辛死不死，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张四端点点，又有些迟疑道：“范进若真死在山西，大哥那边……”

张允龄笑道：“李汝培这个假道学送上门来，到时候把梦姑这鞋甩给他，就足以让他成为咱张家一条忠犬，遮风挡雨背黑锅的事，由他负责就够了。你是不是也怕了张江陵，不敢动手？”

“孩儿倒不至于怕了他，只是觉得范进还不曾对我们下手，敌友未明，我们就动手似乎有些……”

“等他动手就晚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就因为他不曾想到咱们会主动对付他，这一击才有效力，今晚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