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考前

举就没把握。这种话没什么依据，纯粹是凭空捏造，但是一旦形成舆论压力呢，就有可能倒考官，让他们在录我的时候要加小心，本来想录的也不敢了。”

“海瑞……这么厉害啊？我原本只知道他是清官，不想还能坏你功名？”

“他们这么说而已，海瑞能从举做到总宪，放眼国朝不做第二想，哪里会真的一根筋？他当初是骂过皇帝，那是因为他认为皇帝太不像话，忍无可忍。这个其实很聪明的。我听凌制军说过，他到了南京之后，发现南京的官田因为税重没种，老百姓都去种民田。甚至还勾结了胥吏，把官田改成民田，那些没改的，就成了荒田。他老家上任之后，就修改黄白册页，把江宁官田全部改成民田，这样那些荒地也就有可以种了。你想想，他这么一个，又哪里会当真不通理？”

“哦……是这样啊，那你就无所谓了。不过陈子翁的孙子，还有那个张什么鹿的怎么办？他们可全要靠你帮手才有可能中试，海瑞一来，不是都没希望了？”

“海笔架再怎么厉害，他也对抗不了一个城的。你要知道，那些学官苦了三年，就等着放一任考差赚银子，还有下面那些胥吏，有的全指望差事还债。这个时候他真的跳出来阻碍什么，就是公敌。这里是他的家乡，在家乡成为公敌，子不会好过。他不会缺乏变通，肯定不会把事闹僵掉。以他的为，向来不喜欢以官威压，又怎么会把自己回来的消息闹的这么大？无非即使传个话过来，我海瑞要回乡了，所有想要搞鬼可以，但是不要太过分，否则我不会答应。”

林海珊点道：“原来是这样，那就没什么事了。”

“本来就没什么事。他们编排我的谎话，就是为了坏我功名，究其根本，则是因为一条鞭法。而海瑞当年在南京，可是搞过一条鞭的，你说他会不会真看我不顺眼？”

说着话范进举目看向远方，背靠砖墙，吸了一气。“那些胥吏原本认为今年制军去肇庆了，自己就可以多搞几文。不想留我在这，就是个监督，现在海瑞又回来了。谁想要中饱，都要掂掂自己分量，万一被这老爷子碰一下，自己顶不顶的住。他虽然跟张江陵不对，但是他这次回乡，却是帮了江陵的大忙，也省了我不少事。不过你可要抓紧离开，万一被海瑞知道你在城里……那可是很危险的。”

林海珊点道：“我知道这老不好惹，他来我避，今晚上就走。所以这个白天，你归我了！听说广州有个菠萝庙，里面供着个黑面孔夷做海，可着大明就这么一所庙里供这样的黑面，带我去看看！”她又转看看贡院方向，大眼睛来回转动：“那贡院平时没的对吧？要不要等考完了我们跳进去，做一次？会不会生个状元出来？”

“也可能是直接被雷劈死啊！广州的别想了，将来等我放了官，我们去衙门里做好了。至于现在，我们先去看黑面！”

两说笑着向码走去，范进心里很清楚。自罗山半年下来，身份上固然还是白身，但是心态上，却不会再把自己当百姓看。既见过杀伐，又与总督这一层级的朝夕相对，还被安排着当了模拟知州。有了这样的经历，再让他像一个书生那样思考问题，其实也是强所难。

因为一条鞭法的原因，广州城内胥吏有不少对自己恨之骨。过去先是凌云翼在城里坐镇，接着又有罗山大战这顶大帽子在，谁对自己下手代价就可能是丢掉命，是以没敢轻举妄动。现在凌云翼终于驻节肇庆，且海瑞回乡，于凌云翼的权威亦是个不小制衡。

这种局面变化让这些看到了一线希望，搞出这些把戏在科举上为难自己一番，亦算是出自己一恶气。他如果想要反击，也并非没有机会，但是……太费力。

为了小丑的把戏，何必耽误自己的时间？与萨世忠相谈之后，相信锦衣卫的力量，足以能把这些伤害降低到最小。华表石那一凿一刻的勒石记功，才是自己最有效的武器，一击之下，任是魑魅魍魉全都要化为齑。

固然科场上也存在着许多变数，比如庞、伍两位主考的态度，再比如场内某一位同考官对自己文章是否认可的问题。毕竟场中不论文，山徐渭才气纵横，结果一样在科场折戟。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比起那些给榕树烧香求保佑的举子来说，总归是多了太多优势，如果这个时候还要为那些小角色分心，就未免忒无用了些。

自己他进京，广州这边离不开林海珊护持，不管是酒楼还是其他生意，未来都需要与林氏舰队合作经营。这个关系必须维持，眼下陪好这个海盗，才是自己第一要务。

广州码上，一个清瘦矍铄的老在一个中年男子搀扶下，缓步而行。那中年男子生的魁梧强壮，老目光雪亮，步履稳健，力十分旺盛。身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长衫，于肩肘等部还打着不少补子，上的四方平定巾，也早已烂不堪，一望可知，多半是功名不顺科场蹉跎的老秀才。

这样的，广州城不知有多少，因此并不引注意。老的游兴很浓，转了几家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