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章 大仁小人

没有是全知全能，因此，纵然悟道，所领悟的东西，也可能只是道的一面、一角，甚至只是表层假象，后仍需要不断的考验与印证，一步步探索真貌，才能渐渐与道相合。

像是以心道的相关法门，每一次重要的关卡突，往往都是一次重要的心境转折，更需要信念坚定。如果念通透，想得清楚明白，一步迈出，更近顶峰，可要是遭受重大冲击，心境碎，往往就是走火魔，转邪道，甚至身殒道消的下场。

司徒小书在这一场与愿力之主的争斗中，突极限，晋级大能，力量固然直线飙升，内心同样也在变动，建构新一阶段的仁道法则，更为广阔，却也有更多的内心冲突，拷问自我。

这是专属于她的挑战，能不能真正跨过去，武苍霓也不知道，自己虽然寄厚望在这孩的身上，有时却也在担心，她会否承担得起这些压力……

回顾古老传说，上一位最接近永恒的仁道之主，初始皇，固然是仁之大帝，是在这条道上走得最远的一个，但在他的生命中，也曾经有过率众围杀结义兄弟霸皇之举，这个不义之行，并未让他大道崩裂，相反的，似乎还更让他贯彻了仁之义理。

出卖兄弟以为仁，这……只能说，大道当前，和普通想的东西不太一样。

“可是……”

司徒小书抬起来，目光中有着担忧，“就算不讲正邪对错，世事相对，当中自有因果，就算是永恒者，也要承担自己造下的业，他这么……都不用顾虑后果的？无论李主席这一次所为，究竟该怎么评判，那百万命的因果他都躲不过，后因果报业，他的下场……”

“……后果，这个词很有意思。很久以前，那个曾对我们说，所谓后果，是先有以后，才有结果，如果连明天都没有，谁还会在乎什么后果？”

武苍霓自嘲地一笑，谁料到世事竟会是如此讽刺，居然会有那么一天，自己不得不站在与那个相同的位置，用他的话，来解释这么一件事。

曾几何时，自己在队伍里的位置，也是一如今的司徒小书，站在质疑者的角度，愤怒地指责领导层的不仁不义……司徒小书此刻的心，自己完全能够理解，而与当不同的是，自己现在也能理解领导层的心……韦士笔的心、李昀峰的心……

“……而且做下这些事，最后没有好下场这种事……”武苍霓淡淡望向远方，李昀峰气息所在的位置，“相信他一早就清楚了。”

虽然把握不了他当初和那个联手，以碎星团作为弃子，要从妖魔手中救世时的心，但这些年相处下来，却不难明了，封台之战，当最终计划脱轨，四武最终翻脸后，他的心就已经死了，除了在所谓责任下继续做事，他再没有一点个的意愿，哪怕明天横死也无所谓的……

刚刚经历激战的帝都，不只是建筑被毁，命死伤那么简单，整个帝都的地貌都被完全改变，平地起山陵，湖泊化平地，荒土葬尸骨，如果再有一两场大雨下来，估计还得多点水域。

这样的坏规模，百族大战时期，也曾发生过几回，每次都是以族的惨重牺牲，换来妖魔那边更痛的伤亡，相较之下，这回帝都之战炸裂大阵与地脉，己方的牺牲数目重到脸绿，也掉了对方一些尊者、大能，可在核心目标上……没有那个超出想象的能相助，再是命牺牲，也终究难敌万古，屠黎王一掌镇压，寂灭皇天外再助一臂，两名佛皇联手，让引帝都的一炸，化为徒劳。

反倒是这一炸之后，随之发动的后着，生出了意外的效果。

两大万古佛皇，合力镇住了地脉炸之力，没有让伤害持续扩大，原以为这已经是李昀峰谋的极限，却不料，千万血炼冲天飙起，无数怨厉红云，腾空生出，在漫天黄沙与烟中，染上那两只尚未撤离的佛掌。

……没有谁料想得到，李昀峰的计，不光是绝，而且还有够毒，除了引地脉，还一早就布下搜魂法阵。

……数百万黎民炮灰，横竖都要牺牲掉用来取信敌，死都死了，造孽也造了，自然不能够费，直接布以搜魂法阵，在死亡一瞬，强自拘魂，连同血一同献祭，化为无穷血怨之气，冲霄而起。

如果是用来对付妖或魔，甚至仙佛，这些血怨之气未必有用，但愿力之主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血怨厉气，绝对伤不了万古，却极之汙秽，一旦钜额怨气缠身，吸收愿力就有大大不便，甚至可能染秽聚来的愿力，将之化成剧毒，若是强行吸收，万古佛皇也要走火魔。

区区几百万命，还不是皇、佛皇处理不了的汙染，问题在于……始界的生灵，分量不同，一之愿力，抵万界的百倍，而怨气从来都是重于愿力，所能贡献的愿力有多少，惨死所形成的怨气，只会百倍于斯。

屠黎王、寂灭皇，两名佛皇受到血怨之气冲击，虽然看起来半点伤都没有受，可实际所造成的影响、蒙受的损失，着实比剁掉他们一双手臂还要痛。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