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〇二章 凛冬（四）

和肃杀。

成都往南十五里，天刚蒙蒙亮，华夏第五军第一师暂驻地的简易军医站中，十一岁的少年便已经起床开始锻炼了。在军医站一侧的小土坪上练过呼吸吐纳，随后开始打拳，然后是一套剑法、一套枪法的习练。待到武艺练完，他在周围的伤兵营房间巡视了一番，随后与军医们去到食堂吃早饭。

激烈的战事已经停下来好一段时间，军医站中不复每里被残肢断体包围的残酷，营房中的伤员也陆陆续续地复原，轻伤员离开了，重伤员们与这军医站中特殊的十一岁孩子开始混熟起来，偶尔谈论战场上负伤的心得，令得小宁忌常有所获。

在军医站中能够被称为重伤员的，许多可能这一辈子都难以再像正常一般的生活，他们中所总结下来的厮杀心得，也足以成为一个武者最宝贵的参考。小宁忌便在这样的惊心动魄中第一次开始淬炼他的武艺方向。这一到了上午，他做完学徒该打理的事，又到外练习枪法，房舍后方陡然有劲风袭来：“看！”

宁忌挥舞长枪，与那来袭的身影打在了一起。那身材比他高大，武艺也更强，宁忌一路且挡且退，围着小土坪转了好几圈，对方的攻势也一直未有打宁忌的防御，那哈哈一笑，扔了手中的棍子，扑上前来：“二弟好厉害！”宁忌便也扑了上去：“大哥你来了！”

来自然便是宁家的长子宁曦，他的年纪比宁忌大了三岁将近四岁，虽然如今更多的在学习格物与逻辑方面的知识，但武艺上目前还是能够压下宁忌一筹的。两在一起蹦蹦跳跳了片刻，宁曦告诉他：“爹过来了，婵姨也过来了，今便是来接你的，咱们今动身，你下午便能见到雯雯他们……”

宁曦才只说了开，宁忌呼啸着往营房那边跑去。宁毅与小婵等是悄然前来，并未惊动太多的，营地那的一处病房里，宁毅正一个一个看望待在此地的重伤员，这些有的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有的肢体已残，宁毅坐在床边询问他们战时的况，小宁忌冲进房间里，母亲婵儿从父亲身旁望过来，目光之中已经满是泪水。

“爹、娘。”宁忌快跑几步，随后才停住，朝着两行了一礼。宁毅笑着挥了挥手，宁忌才又快步跑到了母亲身边，只听宁毅问道：“贺叔叔怎么受的伤，你知道吗？”说的是旁边的那位重伤员。

“知道。”宁忌点点，“攻成都时贺叔叔率队城，杀到城西老君庙时发现一队武朝溃兵正在抢东西，贺叔叔跟身边兄弟杀过去，对方放了一把火，贺叔叔为了救，被倒下的房梁压住，身上被烧，伤势没能当时处理，左腿也没保住。”

宁毅点了点，握着那伤兵的手沉默了片刻，那伤兵眼中早有泪水，此时道：“俺、俺……俺……没事。”

这贺姓伤兵本就是极苦的农户出身，先前宁毅询问他伤势况、伤势来由，他绪激动也说不出什么来，此时才挤出这句话，宁毅拍拍他的手：“要保重身体。”面对这样的伤员，其实说什么话都显得矫多余，但除了这样的话，又能说得了什么呢？

他随后拉来宁忌：“这孩子在这边，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吧？”

那伤员涨红了脸：“二公子……对我们好着哩……”

宁毅点点，又安慰叮嘱了几句，拉着宁忌转往下一张床铺。他询问着众的伤，这些伤者绪各异，有的沉默寡言，有的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受伤时的战况。其中若有不太会说话的，宁毅便让孩子代为介绍，待到一个病房探视完毕，宁毅拉着孩子到前方，向所有的伤员道了谢，感谢他们为华夏军的付出，以及在最近这段时间，对孩子的宽容和照顾。

如此看过了营地中的几个病房，时间已经过了晌午。在父母和兄长说话的间隙里，小宁忌才知道，大军攻下成都之后，已经进休整期。地盘扩大之后，考虑到指挥的效率，原本位于凉山山中的华夏军核心目前正准备往成都平原迁移，在这个过程里，父亲便带着家里一道出来，先在外走走看看。

华夏军自起事后，先去西北，后来转战西南，一群孩子在战中出生，见到的多是山岭土坡，唯一见过大城市的宁曦，那也是在四岁前的经历了。这次的出山，对于家里来说，都是个大子，为了不惊动太多的，宁毅、苏檀儿、宁曦等一行未曾大张旗鼓，这次宁毅与小婵带着宁曦来接宁忌，檀儿、云竹、红提以及雯雯等孩子尚在十余里外的山水边扎营。

吃过午饭，轻车简从的一行便坐上车马，朝南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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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离开了军营，一路往南，视野前方，便是一片铅青色的原与低岭了。

成都平原虽然富庶繁荣，但冬天寒气时也会下雪，此时的毯早已抽去绿意，一些长青的树木也染上了冬的灰白，水汽的浸润下，整片原野都显得空旷渗，寒冷的意味仿佛要浸的骨髓里。

宁忌的身上，倒是颇为温暖。一来他始终习武，身体比一般要康健许多，二来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