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九七章 碾轮（五）

何意见，但楼舒婉与那几近半疯的楼书恒同住，她不想让楼书恒接近威胜的核心，便脆搬到了城郊。

尽管此时的威胜城，楼舒婉想住哪里，想办上十所八所富丽堂皇的别业都简简单单，但俗务缠身的她对于这些的兴趣几近于无，城之时，偶尔只在于玉麟这边落落脚。她是，早年外传是田虎的，如今纵然一手遮天，楼舒婉也并不介意让误会她是于玉麟的，真有这样误会，也只会让她少了许多麻烦。

马车从这别业的后门进去，下车时才发现前方颇为热闹，大概是于玉麟的堂弟于斌又叫了一群显赫大儒在这里聚会。这些集会楼舒婉也参加过，并不在意，挥手叫管事不必声张，便去后方专用的小院休息。

这一觉睡得不久，虽然大事的方向已定，但接下来面对的，更像是一条黄泉大道。死亡可能近在眼前了，她脑子里嗡嗡的响，能够看到许多过往的画面，这画面来自宁毅——永乐朝杀杭州城来，颠覆了她过往的一切生活，宁毅陷其中，从一个俘虏开出一条路来，那个书生拒绝隐忍，纵然希望再小，也只做正确的选择，她总是看到他……他走进楼家的大门，伸出手来，扣动了弩弓，而后跨过厅堂，单手掀翻了桌子……

如今她也在走这条窄路了。着许多年来，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早已死去，但在这一刻，她脑子里想起那道身影，那罪魁祸首和她做出许多决定的初衷。这一次，她可能要死了，当这一切真实无比的碾过来，她忽然发现，她遗憾于……没可能再见他一面了……

脑子里嗡嗡的响，身体的疲倦只是稍稍恢复，便睡不下去了，她让拿水洗了个脸，在院子里走，然后又走出去，去下一个院子。侍在后方跟着，周围的一切都很静，大将军的别业后院没有多少，她在一个院落中走走停停，院子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栾树，秋黄了叶子，像灯笼一样的果实掉在地上。

“楼姑娘。”有在院门处叫她，将在树下失神的她唤醒了。楼舒婉扭望去，那是一名四十岁出的青袍男子，面目端方儒雅，看来有些严肃，楼舒婉下意识地拱手：“曾夫子，想不到在这里遇上。”

“想不到楼姑娘此刻在这里。”那曾夫子名叫曾予怀，乃是晋王势力下颇有名气的大儒，楼舒婉与他有过一些接触，却谈不上熟识。曾予怀是个非常严肃的儒者，这时候拱手打招呼，眼中也并无亲切之意。楼舒婉位高权重，平里接触这些书生手段是相对柔和的，这时候却没能从迟钝的思维里走出来，他在这里什么、他有什么事……想不清楚。

“楼姑娘总在于大的府邸出没，有伤清誉，曾某以为，实在该注意一二。”

那曾予怀拱起手来，认真地说了这句话，想不到对方开就是批评，楼舒婉微微迟疑，随后嘴角一笑：“夫子说得是，小子会注意的。不过，圣说君子坦，我与于将军之间的事，其实……也不关旁什么事。”

她牙尖嘴利，是顺的讽刺和反驳了，但那曾予怀仍旧拱手：“流言伤，名誉之事，还是注意些为好。”

这太让讨厌，楼舒婉面上仍旧微笑，正要说话，却听得对方接着道：“楼姑娘这些年为国为民，尽心竭力了，实在不该被流言所伤。”

“呃……”楼舒婉愣了愣，“曾……”

那曾予怀面色仍旧严肃，但眼神清澈，并非作伪：“虽说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但有些事，世事并不公平。曾某早年曾对楼姑娘有所误会，这几年见姑娘所行之事，才知曾某与世过往之浅薄，这些年来，晋王辖下能够支撑发展至今，有赖姑娘从后支撑。而今威胜货通四方，这些时以来，东面、北面的都往山中而来，也正好证明了楼姑娘这些年所行之事的难得。”

楼舒婉想了想：“其实……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万木春，曾夫子看到的，何尝是什么好事呢？”

“曾某已经知道了晋王愿意出兵的消息，这也是曾某想要感谢楼姑娘的事。”那曾予怀拱手一揖，“以子之身，保境安民，已是莫大功德，而今天下倾覆在即，于大是大非之间，楼姑娘能够从中奔走，选择大节大道。无论接下来是何等遭遇，晋王辖下百千万汉民，都欠楼姑娘一次谢礼。”

“呃……”对方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话，楼舒婉反而没什么可接的了。

那奇怪书生的话还在说下去：“……其实早几年间，曾某逐渐注意到楼姑娘的不凡，几次相聚，不曾谈，但曾某注意到楼姑娘似心有所伤，因此不拘小节，纵然做下许多事，也不欲旁知晓。曾某陷其中，对楼姑娘渐生倾慕……”

“……”

“这些事，楼姑娘必然不知，曾某也知此时开，有些冒昧，但自下午起，知道楼姑娘这些时奔走所行，心中激，竟然难以抑制……楼姑娘，曾某自知……孟了，但真将至，楼姑娘……不知道楼姑娘是否愿意……”

那曾予怀一脸严肃，往里也确实是有修养的大儒，这时候更像是在平静地陈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