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五章 风起云聚 天下泽州（四）

鬼，也许会变成子孙满堂的富家翁。习武的，大多数是这三条路。”

他喝了一茶，顿了顿：“但只有走第四条路的，可以成为真正的大宗师。”

游鸿卓站了起来：“赵前辈，我……”一拱手，便要跪下去，这是想要拜师的大礼了，但对面伸出手来，将他托了一下，推回椅子上：“我有一个故事，你若想听，听完再说其它。”

游鸿卓连忙点。那赵先生笑了笑：“这是绿林间知道的不多的一件事，前一代武艺最高强者，铁臂膀周侗，与那心魔宁毅，曾经有过两次的照面。周侗格方正，心魔宁毅则心狠手辣，两次的照面，都算不得愉快……据闻，第一次乃是水泊梁山覆灭之后，铁臂膀为救其弟子林冲出面，同时接了太尉府的命令，要杀心魔……”

街道上行来往，茶楼之上是摇曳的灯火，歌的唱腔与老叟的二胡声中，游鸿卓听着面前的前辈说起了那多年前的武林轶事，周侗与那心魔在山东的碰面，再到后来，水患汹汹，粮灾之中老的奔走，而心魔于京城的力挽狂澜，再到江湖与心魔的锋中，周侗为替心魔申辩的千里奔行，而后又因心魔手段狠毒的不欢而散……

绿林中一正一邪传奇的两，在这次的汇聚后便再无照面，年过八旬的老为刺杀真元帅粘罕轰轰烈烈地死在了忻州杀阵之中，而数年后，心魔宁毅卷起壮烈兵锋，于西北正面厮杀三载后牺牲于那场大战里。手段迥异的两，最终走上了类似的道路……

只是听到这些事，游鸿卓便觉得自己心中在滚滚燃烧。

赵先生以茶杯敲打了一下桌子：“……周侗是一代宗师，说起来，他应该是不喜欢宁立恒的，但他仍旧为了宁毅奔行了千里，他死后，由弟子福禄带出，埋骨之所后来被福禄告知了宁立恒，如今可能已再无知晓了。而心魔宁毅，也并不喜欢周侗，但周侗死后，他为了周侗的壮举，仍旧是不遗余力地宣传。说到底，周侗不是胆小之，他也不是那种喜怒由心，快意恩仇之，当然也绝不是胆小鬼……”

“他知道宁立恒做的是什么事，他也知道，在赈灾的事上，他一个个山寨的打过去，能起到的作用，恐怕也比不过宁毅的手腕，但他依然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在忻州，他不是不知道刺杀的九死一生，有可能完全没有用处，但他没有瞻前顾后，他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呢？”

游鸿卓皱着眉，仔细想着，赵先生笑了出来：“他首先，是一个会动脑子的，就像你现在这样，想是好事，纠结是好事，矛盾是好事，想不通，也是好事。想想那位老家，他遇上任何事，都是一往无前，一般说他格方正，这方正是死板的方正吗？不是，即便是心魔宁毅那种极端的手段，他也可以接受，这说明他什么都看过，什么都懂，但就算这样，遇上坏事、恶事，就算改变不了，就算会因此而死，他也是一往无前……”

“一般的开始想事，很快就会觉得难，你会觉得矛盾——庸总喜欢说，我就是个普通，我顾不了这个、顾不了那个，说尽力了，说我就算这样这样，又能改变什么，世间安得双全法，想得疼……但世事本就艰难，走在夹缝里，才叫做侠。”

“你今中午觉得，那个为金挡箭的汉狗该死，晚上可能觉得，他有他的理由，然而，他有理由，你就不杀他吗？你杀了他，要不要杀他的家？如果你不杀，别要杀，我要死他的妻子、摔死他的孩子时，你挡不挡我？你如何挡我。你杀他时，想的莫非是这片土地上受苦的都该死？这些事，若都能想通，你挥出的刀，就能有至大的力量。”

赵先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左相逢，这一路同行，你我确实也算缘分。但老实说，我的妻子，她愿意提点你，是看中你于刀法上的悟，而我看中的，是你举一反三的能力。你自小只知呆板练刀，一次生死之间的领悟，就能渗刀法之中，这是好事，却也不好，刀法难免渗你将来的生，那就可惜了。要打条条框框，一往无前，首先得将所有的条条框框都参悟清楚，那种年纪轻轻就觉得世上所有规矩皆虚妄的，都是不可救药的垃圾和庸。你要警惕，不要变成这样的。”

游鸿卓想了片刻：“前辈，我却不知道该如何……”

“看和想，慢慢想，这里只是说，行步要谨慎，挥刀要坚决。周前辈一往无前，其实是极谨慎之，他看得多，想得多，勘了，方能真正的一往无前。你三四十岁上能有成就，就非常不错。”

赵先生笑了笑：“我这几年当惯老师，教的学生多，不免唠叨，你我之间或有几分缘分，倒不必拜了，心照既可。我能告诉你的，最好的可能就是这个故事……接下来几天我夫俩在泽州有些事要办，你也有你的事，这边过去半条街，便是大光明教的分舵所在，你有兴趣，可以过去看看。”

游鸿卓的目光朝那边望过去。

赵先生喝着茶：“河朔天刀谭正武艺不错，你如今尚不是对手，多看多想，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