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二章 一腔热血，半缕忠魂，说与野狗听（上）

“真斥候早被我杀死，你们若怕，我不进城，只是这些……”

他放下棍子，跪倒在地，将面前的包裹打开了，伸手过去，捧起一团看来不光沾满粘，还污秽难辨的东西，缓缓地放在城门前，随后又捧起一颗，轻轻放下。

这些早被杀死，悬在太原城门上，风吹晒，也早已开始腐烂。他那黑色包裹稍稍做了隔离，此时打开，恶臭难言，然而一颗颗狰狞的摆在那里，竟像是有慑的魔力。士兵退后了一步，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幕。

“……这些，皆是为守太原而死的忠臣义士，我伤势不轻，不能再送，就此劳烦诸位了。忠臣热血，但求不令他们化为……野鬼孤魂。”

那缓缓说完，终于站起身来，抱了抱拳，随即随后几步。上马离开了。

同福镇前，有春雷的光芒亮起来，摆在那里的一共七颗，长时间的腐烂使得他们脸上的皮皆已糜烂。眼睛也多已消失了，没有再认得出他们谁是谁，只余下一只只空可怖的眼眶，面对城门，只只向南。

过了许久。才有接了上官的命令，出城去找那送的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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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外军营，天。

营地里的一块地方，数百军正在演武，刀光劈出，整齐如一，伴随着这虎虎生风的刀光而来的，是听着颇为另类的歌声。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在这另类的歌声里，宁毅站在木台前，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片演练，在演练场地的周围，不少军也都围了过来，大家都在跟着歌声应和。宁毅许久没来了，大伙儿都颇为兴奋。

他倒也没想过这样的歌声会在军营里传起来。并且，此时听来。心也颇为复杂。

当初在夏村之时，他们曾考虑过找几首慷慨的军歌，这是宁毅的提议，后来选择过这一首。但自然。这种随的唱词在眼下实在是有点小众，他只是给身边的一些听过，后来流传到高层的军官里，倒是想不到，随后这相对通俗的歌声，在军营之中传开了。

众一面唱一面舞刀。待到歌曲唱完，各队都整齐划一的停下，望着宁毅。宁毅也静静地望着他们，过得片刻，旁边围观的队列里有个小校忍不住，举手道：“报！宁先生，我有话想问！”

宁毅看了他一眼，略想了想：“问吧。”

“先生，秦将军是否受了臣陷害，不能回来了！？”

他这话一问，士兵群里都嗡嗡的响起来，见宁毅没有回答，又有鼓起胆子道：“宁先生，我们未能去太原，是否京中有作梗！”

随后有道：“必是蔡京那厮……”

这话却没敢接，众只是看看那，随后道：“宁先生，若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话！”

“是啊，我等虽身份低微，但也想知道——”

“我等誓死不与同列——”

军营之中群汹涌，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武瑞营被规定在军营里每练不许外出，但是高层、中层乃至底层的军官，大都在私下开会串联，议论着京里的消息。此时高层的军官虽然觉得不妥，但也都是昂然站着，不去多管。宁毅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很久，众停止了询问，气氛便也压抑下来。直到此时，宁毅才挥手叫来一个，拿了张纸给他。

“这是……太原城的消息，你且去念，念给大家听。”

太原城沦陷，而后被屠杀的消息京中的们早已知道，军营之中当然也是知晓的，那微微一愣，然后站在那儿，低大声念起来。

“二月二十五，太原城，宗翰下令，太原城内十不封刀，其后，开始了惨无道的大屠杀，真紧闭四方城门，自四面……”

密侦司的消息，比之普通的线报要详细，其中对于太原城内屠杀的顺序，各种杀的事件，能够记录的，或多或少给予了记录，在其中死去的如何，被强的子如何，猪狗牛羊一般被赶往北面的隶如何，屠杀之后的景如何，都尽量平静冷漠地记录下来。众站在那儿，听得皮发麻，有牙齿已经咬起来。

“歌是怎么唱的？”宁毅陡然了一句，“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嘿，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唱啊！”

众愣了愣，宁毅陡然大吼出来：“唱——”这里都是饱受了训练的士兵，随后便开唱出来：“狼烟起——”只是那调子分明低沉了许多，待唱到二十年纵横间时，声音更明显传低。宁毅手掌压了压：“停下来吧。”

他吸了一气，转身走上后方等待将领巡视的木台子，伸手抹了抹鼻：“这首歌，不正规。一开始说要用的时候，我其实不喜欢，但想不到你们喜欢，那也是好事。但军歌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