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一章 超越刀锋（九）

量比之怨军士兵稍显逊色，但他仍旧在这战场上第一次的发挥出了毕生所学，一次次的反扑、支援、对战场况的预判、计谋的使用，令得夏村的防御，犹如坚不可的铁牢，郭药师扑上来时，确实是被狠狠的崩掉了牙齿的。

与郭药师在白河对战宗望的绪一般，能够在战阵上放开手脚，与这天下英豪痛快的一战，尤其是在以往都束手束脚，从未被松过绑的前提下，几番大战下来，秦绍谦胸中畅快难言。不过，在这样的战局中，双方的心中，也都在累积着莫大的压力。

京城局势系若危卵。在汴梁战局持续的况下，对许多来说都突如其来夏村之战，却必然要对京城局势产生巨大的影响。而这场战斗就算从一开始就显得惨烈，如果要结束。也绝不会是某一方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为收尾。

郭药师毕竟是降将，怨军本身的实力是他的立身之本，他出手果决，对于夏村的进攻全力以赴，这是为将之道。但必然有一个战损的心理预期，是他所承受不起的。对于秦绍谦、宁毅等来说，等待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心理预期。在这个战场上，一旦打郭药师部队，宗望无论怎样强悍，可能都得撤兵和求和。

而在郭药师一方，夏村的守军比起武朝的许多部队都要强悍，但毕竟也只是武朝的军队，这支军队也会有一个战损的心理预期。一旦战事的惨烈程度真的过了线，军队是一定会崩溃的，而一旦崩溃，开始出现混，夏村面临的，就会是屠杀和碾压。

双方几乎都是在等待着对方的崩溃点出现。

但这一次，双方似乎都超乎想象的顽强。

十二月初五，第一门榆木炮在战场上的发中炸膛，郭药师由此展开了更大规模的番进攻，他的兵力充足。可以用更多的消耗，来挤压榆木炮的发极限。而由于忽然的意外，夏村一方，只得减少了榆木炮的使用。一时间，战事开始往怨军方面倾斜。

十二月初六，怨军第一次攻营墙，岳飞率领锐加战斗，同时让百余重骑兵下马，以铁甲的优势对突营防的真士兵展开屠杀。

十二月初七。宁毅等已经开始在战场上奔走了……

此时夏村的防御体系，基本分为五段，按照武朝的惯例，是甲乙丙丁以及中段的正门。甲段营墙刘承宗麾下两千余，乙段营墙守将名叫庞六安，手下三千五百，毛一山以及他的上司徐令明，也正是在这段营墙上。中段李义领两千。再加上何志成领三千，孙业两千，分别负责丙丁二段。

这一万三千中的战损率，到十二月初八，都已经到达两到三成。尤其是何志成负责的东面城墙由于受到猛攻，在初八这天，或死或重伤退出战斗的，可能已经突三分之一，这也是在营墙被突后，宁毅会发出抱怨的原因。此时，预备队与生力军，基本上也都被投了进来，在东南这一面，其余己方能够挤出来的有生力量，也几乎都往这边汇聚过来了。

而也有些东西，无法准确估算，但宁毅等这边，多少有些猜测的。怨军的伤亡，此时也已经到达将近两成，有超过六千或死或重伤，到得此时，已经不能参与战斗。郭药师的痛是可想而知的，但他对于这场胜利愿意付出的代价到底有多少，仍旧令难以清楚。

“还有什么花招，使出来啊……”

在战场边缘看着远处营墙的激烈鏖战，郭药师几乎是下意识的念叨出了这句话，营墙内的战圈中，宁毅听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看看远处瞭望塔上的一道影，也终于咬了咬牙：“可以了。”从怀中掏出烟花令箭来。

此时红提已经杀向前方，一根箭矢穿过群，刷的朝宁毅了过来，随后有一道影过来，撞在了宁毅的身侧……

嗖的一声，远远的，郭药师、张令徽等看着一道光柱升上天空，他们皮一阵发麻，张令徽当即道：“让他们撤回来！”

郭药师猛的一挥手：“弓箭手压上！骑兵压上！强攻接应——”

他没有下达撤离的命令，但当然，这样的反应，终究已经晚了。就在营墙外，震动忽然从地下传来，热、光芒翻滚着地层，犹如煮开了泥土一般——那是一条宽达丈余，长约数丈的土地范围，此时已经挤满了往里面冲的群。

炸将鲜血、泥土和肢体掀飞在天空中，形成一条如屏障般的凄厉帘幕，铁蒺藜带着碎往四面八方飞散。这是一道在外排成三列的地雷阵同时炸的效果，它们在这片地下已经静静地掩埋数天，宁毅等曾经忐忑于它们的引线恐怕会失效，但好在这段时间对火器的研究终究是有成果的。

这突然的炸在战场上造成了二三十的伤亡，但最重要的是，它挡住了进防御圈的进攻者们的后路。当巨大的炸声传开，冲进营墙的近两百士兵回看时，掀起的泥土血浆犹如高高的帘子。截断了他们与同伴的联系。

纵然可能只有片刻，造成的心理压力，也足够大了。

郭药师远远地看着这一切，面色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