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九章 凝冬雪海 生死巨轮（八）

正在舞的刀光里被疯狂地推动，真被推得后退，然后撞上了城垛，他不想被推下去，伸手在城垛上攀了一下，砍来的刀光用力劈断了那只手，薛长功用力一脚，将那踢下城去！

“其他呢！其他呢！”

对着旁边那名半张脸都沾满血的校尉，薛长功用力的大吼，他冲到墙边，探出去往外看了一眼，延绵数里的城墙，真正朝这边涌来。攻城的木楼、云梯全都在架上来，城门处护城河被填平了，冲车被持盾的士兵护着往前走。有从城楼上倒下火油，在风雪中拉出长长的火龙来。箭矢正在没命的下去。又是一波强袭。

“只有这么多了！其他兄弟都死了！刚才真冲上来了——”

“夜叉擂不够，被砍了，快叫抬上来！还有火油，不要舍不得火油——别光顾着正门！看看戊三段，快随我去！真要强攻那边——”

延绵开去的城墙外，真攻势如海，而在城墙的内部，士兵与守城的志愿群众犹如蚁群疯狂上下。即便已经动员了最大的力量。城墙上的防御，有时候仍嫌不够厚。真对整个北面城墙发起了剧烈的进攻，其疯狂程度，足以让每一段城墙的守军都感到心惊胆寒。然而真的将领也正是以这怒涛般的攻势试探着城墙上的薄弱点——更贴切的说来，是主动制造薄弱点，试图以士兵惊的战斗意识崩断整个城墙的防御。

在剧烈的进攻中，真的马队也在城下飞速奔驰，以高密度的箭矢奔对城墙上做出压制。一旦某一段城墙上的防御稍显疲敝，攻城的力量会疯狂地朝这边涌来，一旦真士兵冲上城。撕开的子立刻就会带来惊的伤亡，在三天的攻城里，这样的战绩。真已经做到四次了。

十一月二十三那天中午的一次，超过五十名的真士兵成功登上墙，他们将周围的守军，连同协助守城的民众杀得大量溃退，在将这五十余强行杀死，夺回城墙的短暂时间里，有超过五百的士兵和民众牺牲，他们很大的一部分，是被真士兵直接杀得从城墙内侧摔下去至死的。…

而在二十二那天的下午。真第一次登上墙时，以强悍的战力杀退了武朝士兵试图夺回墙的三次努力。当时他们扼守住那片墙，大量的真都在涌上来。武朝士兵的回夺变成了添油战术。后来是种师道亲率神弓营过来，以箭矢覆盖城，再以超过三千锐在城墙上的两端以命堆过去，最终将真暂时压退。这一波死伤一千五百，其时真与武朝守将都还未适应这等高烈度的节奏，然而真那边战斗意识的敏锐是惊的，当然，在随后的战斗里，武朝这边的中级将领例如薛长功等，也终于渐渐的能够适应这样的战斗了。

飞舞的石和箭矢偶尔就越过城墙，砸进城墙内侧的堆里——真的攻城器械当中，能够做到将石投过来的不多，就算能做到，往往也是冒险进了弓矢的程范围里。但几乎每一次都有可能造成伤亡。相对于作为攻城的一方，能在城外任何地方架梯子的真，武朝作为守城者，上下城墙的楼道则往往是固定的。城墙上方的战斗强度太高的时候，守城器械就随时需要补充，这导致楼道上拥挤大量的群，他们往往就会变成流矢或是石块的受害者。

但除了当场的下意识躲避又或是找块木板顶着，没有其它的方法，无法撤离，因为他们的工作一旦停下，城墙上的防御，就要岌岌可危。

事实上，真疯狂的进攻和惊的战斗力，已经在夺去一部分守军的战意。这种夺去战意并非指令逃跑，只是让真正意识到这支军队的强大而已，那种惊的战意令得真一旦突城，要将他们压回去，便要花去数倍的生命，武朝的士兵并非是下意识的躲避，而是在迎上去的时候下意识的觉得：打不过。

此时武朝守城军队，皆是武朝最锐的禁军，平里的训练、粮饷都充足，他们不至于逃跑——逃也无用——但也就这样了。面对着一朝的开*队，主观能动上的差距几乎是无法弥补的，三天以来，在这延绵数里的城防线上，这条防御的弦始终绷得死死的，们仓促而目不暇接地应对着一切，城防给的感觉似乎随时都可能垮。

但毕竟还没有垮。

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的被从城墙上扔下，火油、热水、箭矢参杂其中，延绵开去的城墙上挂满镶有尖刀或倒刺的夜叉擂，挥舞长长叉杆的士兵偶尔被流矢中，倒在血泊之中，而上来送东西的民众偶尔拿起叉杆大叫着挥舞一番。试图阻止从云梯上来的真，炽烈而汹涌的呼喊声、战斗声夹杂在漫天的风雪里，蔓延整座城墙。

大量的伤者被抬下来。送进伤兵营。天气太冷，早两天的伤者由于身体抵抗力的下降。迅速感染了风寒，体弱者随时随地都在死去，城内的所有大夫都已经被动员了起来。李师师正在其中帮忙，她已经一天一夜未有休息了，身上的衣服脏，发也已经了，额上、脸上有沾着别的血，有沾着熬药时的木灰。在被无数伤者包围的伤兵营里，只是机械地帮忙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