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五章 苍雷（三）

想，你所在相州，乃是北上途径。你姐夫你跟你询问当地商户变化，若不是为他们竹记的生意，便是在跟你对照他手的报。若为父在此地消息不错，招安诏后，你们那边的生意恢复极快，比之灾之前，还有提升……”

宋永平读：“提升了……约三到四成。”

宋茂也读了读：“若是金真的南下，且打雁门关。北面必成战场，到时候，军仍会有倾轧，众为逐利、为保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可记得相府在之前赈灾用的商战手段？出自你姐夫之手，这一次，引大量商往北走，有商、有钱、有利益，就有更多有切肤之痛，若说其有你姐夫和相府在推动。那恐怕也不出奇。”

宋永平沉默下来。宋茂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将商场之事用到这个程度，你姐夫也好，相府的那帮也好，行事之老辣。布局之广博。非你这黄孺子所能想象的。虚心好好学吧。”

“那……若真会打起来。父亲，我该如何去做……”

宋茂挥了挥手：“金真会打下来的可能不大，此事关系天下。大家都会去想，你不必多虑，当好你的县官就是，若因为此事纠缠，金未来，你反倒误了政事，才是得不偿失。如果可能，你就忘了它吧！”

父亲的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回去之后，宋永平还是多少留心了这件事，他看了几本兵书，详细勘察了治下地形，又计算了粮食储备运转、士兵输送等事。到得不久之后，反而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但这是后话，暂不再提了。

时间收回矾楼的夜晚，靳如烟并非绝对的清倌，对于宋永平这种年轻有为的官员，往里又有些香火的，并不拒绝。当天晚上宋永平喝醉，与靳如烟离开之后。宁毅与师师在楼上的露台边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激发了些酒意，宁毅看着满城灯火，轻轻笑起来：“我这个妻弟，还是有些见识的。”

师师站在一旁看着他，楼下亮起的灯火，站在旁边的男子双手扶着栏杆，手指轻轻敲打，似乎有种睥睨一切的气势。但也因为酒的作用，许许多多的复杂心，似乎也已在那双眼睛里翻腾起来。他心底的想法，手下运筹的诸多事……但依旧模模糊糊的，令无法靠近。

在某些身居高位的达官贵眼，师师也曾见过类似的神。而她自然也是不会说出宋永平的什么坏话的，略略笑了笑：“但他说的话，立恒却是早已想清楚了的……”

“也谈不上清楚。”宁毅摇了摇，“有些事，我也希望自己估错了，有时候也觉得可能是估错了，那样一来，两年以后，我可能就该离京了。”

“离京？”

“嗯，带着老婆孩子离开这里吧，如果真能这样……”宁毅沉默了许久，又想起什么，笑起来，“师师……”

师师还在消化着他方才话的意思，此时抬起来：“嗯？”

宁毅却只是看着她，脑子里浮起的，是另外一些东西。对于宋朝历史，宁毅并不清楚，然而李师师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作为能够留名千载的子，一者是因为她与皇帝的绯闻，二者是因为她的忠义节烈与慈悲心。据闻金南下，这位子被掳进金营，吞下发簪自尽。自己要阻止这些东西，便也有可能救下她来了。

传闻的第二项，宁毅隐约能从这子的身上看见，只是第一项，与皇帝之间的绯闻该落在哪里呢？或许终究有所不同？又或者师师认识的某个客，就是微服私访的皇帝？他看着师师，脑内想了想，终究只是摇笑笑。这终归是自己所处的真实的世界，真是想太多……

师师等待片刻，不见他说话，轻声道：“立恒家，小婵妹妹快要生了吧？”

“嗯，待会就得回去，跟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说话。”

“说话？”

“有一种说法叫做胎教。”宁毅笑着跟她解释，“说是怀孕，快生下来的时候，孩子已经能感受到周围的环境了，也能感受到母亲的喜乐。所以最近总是回家陪着她，也教教宁曦，肚子里那个是他的弟弟或者妹妹。小孩子还挺高兴的，应该能当个好哥哥。”

“……倒是未曾听说这种说法。”师师古怪地笑笑，“家妻子怀孕时来这里的就多……”

风吹过来，抚动了子的发鬓与衣服，师师站在那儿，用左手抱住右手的手臂，她身体单薄，衣服也单薄，此时看来就如同凭虚御风的仙子一般，只是多少显得有些落寞。两又说笑了一阵，宁毅挥手离去，让她不要多送。

下方仍然是满城灯火，师师站在楼上，看着宁毅的马车从楼下侧门出去了，驶上道路，穿过群，最终消失在汴梁的繁华里。等待在男子家的，是温柔的、令眷恋的妻儿，而不久以后的初秋，他也将收获另一份喜悦了。

那么，我的喜悦，会在哪里呢？

她望着灯火，目光迷离地想着。

同一时刻，周喆踏上已经闭了宫门的皇城，睥睨这片巨大的、辉煌的城池，属于他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