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五章 苍雷（三）

夜风清凉，自矾楼的高处望出去，能够看见小半个汴梁城的灯火光芒，一座座的庭院、条条的街道，水路上的船灯将暖黄送上夜空。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乐=读=小说.乐读.co音乐声不时传来，是矾楼的歌们在表演唱的“犹记红船径，载烟花”之类的温软句子。

房间里灯火明亮、纱幔轻摇，宋永平正举起酒杯与宁毅对饮。在房间里还有两位子，宁毅身边的是师师，而在宋永平旁边的是一位名叫靳如烟的子，比师师年轻许多，属于矾楼正当红的才，去年宋永平在京城时，两就曾认识，此时也就叫了她来作陪。

原本就出身官宦家，又是弱冠之年举，接下来便补了知县实缺，此时的宋永平，称得上少年得志、意气风发。这一次乃是当地知州备齐了一批贡品，着宋永平上京呈献，暗地里则是看准了宋永平在京有些关系，转托他上京办些事，也算得上轻松又露脸。生如此顺遂，年轻的言语之，也多有指读江山的豪迈。在谢过宁毅在京的帮助，随谈过些诗之事后，他也说了一些对竹记的看法。

“……小弟遍观历史，自古以来，单纯经营商事，总是难以长久的。小弟家也有些生意，但都是读到即止，够用就行。当然，姐夫在汴梁这边，对于此事，必然是明白的，于竹记的考虑，也必定比永平更加周祥。例如最近一年来，竹记说书的事。去军宣扬侠义武勇，小弟便十分赞同，只是于百姓之，是否要宣扬此事，听说外间的议论，便有些大……凡为做事，需徐徐图之……”

对于宁毅，宋永平终究是没有恶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说法。也算是掏心窝子的话了。竹记的发展太快。会引起的警惕，也会引起商的警惕，宋永平继承了家传的做官哲学，也是在劝说宁毅。先将京城的基础牢固后。再扩大其它。

当然。这间也有他不能说的话，譬如在宋永平这边，宁毅作为相府西席。就算名气再大，也没有为官，在他看来，根本的原因在于宁毅终究还是苏家赘婿的身份。而苏檀儿是他表姐，就君子之道而言，他不能说出任何让宁毅摆脱这个身份的话。这一番劝说先从说书开始，到的反应，随后再到商、官员时，逻辑依然是清晰的，这也是年轻心为之骄傲的东西，宁毅便仔细听着，不时读，也与宋永平议论几句，赞一下他的家学渊源。

不论做什么事，当然都需要时间，宋永平将话说到，也不指望姐夫立刻就表态去做什么。但当然，他也希望着这场能令宁毅“受益匪浅”的谈话，可以对其之前的帮助做出一些回报。两之后又聊了好些事，令宋永平多少有些不满的是，即便在这样说过话之后，宁毅此后的问题里，还是随向他询问了一些这一年里商户来往的变化，显然又是专心商事的习惯使然。

当然，既然有赘的身份，只好选择经商，纵然能因相府的关系与诸多达官贵来往，自己的身份也难升上去。对于宁毅这种行为，宋永平还是能够理解的，以至于这一晚醉醺醺时，他还跟靳如烟说了一句：“我那姐夫，确是很厉害的，只可惜……身份绑住了他……”

这天晚上对于宁毅的这番说话，宋永平心多少还是得意，以至于在不久之后的回程途，转往河南府拜会父亲时，还有些高兴地说了起来，结果让父亲宋茂给骂了一顿。

“……你这姐姐、姐夫二能在京城竖起那样大的摊子，又与相府有来往，岂有你这黄小儿、肤浅言语的置喙之地！这等浅显道理，别不懂，你以为右相府是个什么地方，你姐夫岂能不懂！他如今所做之事，为父也有些奇怪，但你的这些言语，实在可笑……罢了，你将你所说话语，来来回回给我讲一遍！”

宋永平被骂了一顿，也就只好回忆着当天的事，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接着又谈了之后的闲聊。宋茂皱着眉，宋永平说着话，随后也皱眉起来：“若……真如父亲所说，事不简单，那……莫非相府是在备战？”

宋茂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宋永平自己分析下去：“父亲可还记得，我年少之时曾说，契丹、真皆是虎狼之辈，示敌以弱更不如示敌以强，其时我说南北难免一战，实则为了哗众取宠。到后来见识渐，眼见辽金之间尘埃落定，我朝也有招安诏等诸多措施，每每念及打仗，心思反而淡了……”

宋茂道：“若你所说之言成立，倒是可以解释你姐夫为何那样扩张竹记，看来却是相府的意思了。”

“只是相府又何以如此笃定金必然南下，他若押上身家，不顾后路，有什么好处……”

官场之，无论做什么事，都考虑后路，就如同谭稹的招安诏，做好了是业绩，又预防了金南下的可能，做差了，也不至于得罪。但竹记的发展就不一样，属于在利己上极差的行为，简直像是某些预测到眼前就到危急关了一般。因此两种备战，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而在这其的更多涵义，宋永平也还是想不清楚。

宋茂道：“不论他们如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