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去

那个正在抽刀的铁面，双手却是彷如钳子一般钳住面前血的双肩，不停地摇晃，像是要把沉睡之唤醒一般，“阿爹、阿爹，你怎么了，快醒醒呀！”

“是个痴儿！”铁面再次举刀，直指少年，眼眸之中闪过挣扎之色，而后刀锋一转，扑哧一声刺后者胸，闪电抽出之后提刀离去。

少年胸鲜血淋漓，缓缓溢出，随着血的流失，身体亦是慢慢失去知觉，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一片朦胧之中，他看到，似乎有冲天火光熊熊燃起。

半个时辰之后，距离黄岩村两里之外的小溪边上，六道身影飞掠而至，而后齐齐躬身，其中一铁面开汇报道：“大，我等已经杀了村中所有民众，且将那地里里外外翻找了个遍，可是并未寻到花盗子所盗之物。”

立于六铁面跟前的鬼面首领缓缓睁眼，自假寐之中苏醒过来，听了属下汇报，本是古井无波的眸中闪过一抹冷厉之色，静立当场，片刻后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原路回找，留心可疑之处，如新翻的泥土，蓬松的木，凸起的石堆等。”

“那这具尸体该如何处理？”方才开的铁面恭声询问向鬼面首领。

鬼面首领淡淡吐出两字，“带上。”

七翻身上马，其中一将花盗子尸体驮于马后，简单捆绑之后便是绝尘而去。七背后，原本静谧安逸的小村落此时已化作一片冲天火海，其中鲜血满地犬不留。

村尾，一座火势弥漫的泥瓦房前，一健硕少年静静伏于地面，胸有鲜血汩汩冒出，浸染了周围土地，充满腥味。少年所处位置颇为奇特，离着泥瓦房足有三丈远，便是后者烧成灰烬，亦不可能伤其分毫。

倏地，一道五色神光自少年殷红的胸处隐晦出，光芒极为暗淡，若不仔细查看，根本察觉不到。光华隐没，而后便见此少年竟是在轻咳一声之后呢喃睁眼。睁眼后，少年眸中尽是茫然之色，须臾之后，许是想到了什么，眸中茫然之色转为了然。

“原来如此，没想到我陈泽这一趟穿越重生之路竟会这般曲折离奇。”少年感慨自语，而后挣扎站起，看着火光冲天的村落，眸中满是苦涩。

没错，现在占据此少年身体的正是来自地球上班族陈泽的意识，之前他的意识便被神秘五色石裹挟着穿越空间物质壁垒落了这少年识海之中，不过之前他的状态颇为奇特，更像是寄居，并不能控制此少年身体，所以虽可视发生于后者身上诸多事，但却只是个看客，无左右之能力，故而虽见到此村落被歹屠戮殆尽，却也只能徒然叹息一声。

就在方才，便是在那铁面刺伤少年半晌过后，一道五色神光自神山大地主峰出，目标竟是陈泽的意识。神光包裹令得陈泽意识一阵眩晕。待得意识再次恢复清明之后，陈泽惊讶发现，自己的意识竟是融了这痴儿少年的血之躯中，且无半点不适，仿佛自己便是这具身体的主。

挣扎起身，陈泽扯开胸衣领，而后发觉，之前被那铁面长刀贯穿之处竟是已经结起了一道暗红色血痂，伸手轻触，血痂脱落，露出内里肌肤，光滑如初。

啧啧称奇，陈泽暗中揣测，自己这具身体许是被五色石优化改造了一番，倒也是于此方世界立下了几分安生活命之本钱。

大火熊熊，至凌晨方才灭尽，陈泽端坐于不远处，未曾离去，待得火光泯灭，寻一锄于村尾一空地之中掘一大坑，而后于废墟之中搜出一堆焦尸，共计六十八数，将一众焦尸埋于坑中，竖一木条为碑，上用鲜血书就“黄岩村冢”。

凝望碑冢，陈泽神冷落，目光如刀，中喃喃，沉声自语，“阿爹，我陈泽来此世界，承接了这具身，受了您十五年养育之恩，便也是您半个儿子，称您一声阿爹亦不为过，您放心，这黄岩村大大小小共计六十八条命，这笔血海仇，我陈泽迟早会让那帮畜生尽数偿还。”

话音落下，陈泽决然转身，也不回，向着原主模糊记忆中福安县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