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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定逸用拇指替她擦掉脸上的泪,说了一句:你小时候摔碎了供果,跪在佛前哭了一夜。
我问你哭什么,你说怕佛祖怪你。
我说,佛是过来
,不会怪。
今天这句话还是给你。
她把仪琳的手从自己手里放开,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完,仪琳就不再是恒山弟子了。
定逸转身面对田伯光。近处看她的脸比远处更冷,颧骨高,法令纹
,两鬓的白发不是零星的,是大片的白。她没有拔剑,只用眼睛盯着他。
田施主。贫尼只有一句话问你。恒山派追你一天一夜,途中你和仪琳露宿山林时她若是要走,你会放
吗。
会。
你怎么证明?
他伸手握住仪琳的手腕。就是那道被绳索勒出的最
的红痕。他的拇指按在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淤痕上,看着定逸的眼睛。
我要是想用她做
质,不会解她的绳子。
定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不戒和尚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
都没想到的话。
不戒。
你
儿还俗了。
你欠了她十七年,今天你要是杀了田伯光,你
儿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要是下不去手,现在就说。
嵩山派还在山下,贫尼没空看你磨叽。
不戒和尚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憋到整张脸都涨红了,忽然仰
朝天吼了一嗓子。
声音在山林里滚了好几圈才散,惊起远处一群不知名的鸟。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田伯光面前,两
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尺。
不戒比田伯光高半个
,宽出整整一圈。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田伯光胸
上,力道大得让林北后退了半步。
第三句。老子不问了。老子就说一件事。你要是让她哭,老子让你也哭。听懂没有。
听懂。
不戒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把手指收回去。转过身大步走向林子
处,走了七八步,忽然又停住。不回
,只扔下一句话。
姓田的,嵩山派的乐厚带
在山下堵你。老子今天不杀你,不代表他们不杀你。你自己看着办。
然后他走进林子,羊皮袄的膻味在晨风里散了好一阵才散尽。
定逸师太看着不戒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转回
看了仪琳最后一眼。以后有空回恒山看看师姐们。
仪琳跪下来磕了一个
。定逸走了。步履比来时慢了些,但没有回
。
林间空地安静下来。地址LTXSDZ.C^Om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在腐叶上铺了一地碎金。
早鸟开始叫,第一声试探,第二声放开,第三声已忘了刚才这片林子里差点出
命。
不戒和尚的膻味还挂在灌木枝叶上,定逸师太眼泪滴过的那片枯叶还湿着,但她们已经走了。
仪琳还跪在地上,膝盖压着腐叶,眼睛看着定逸师太消失的方向。
林北站在她身边,把地上的刀捡起来
回鞘里,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心神锚定的体力活。
起来。地上凉。
她没动。
他弯腰拉住她的手,把她从腐叶上拽起来。
她的腿已经跪麻了,膝盖弯里沾着碎叶和泥土,站起来时晃了两下靠在他身上。
她身上的体温比平时低,双手冰凉,嘴唇发白,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
田伯光。她把脸埋在他胸
,声音闷在他衣襟里,我师父走了。我爹也走了。我现在只有你了。
他们没走远。
不戒和尚走了不到一炷香,随时可能回来。
他抹掉她嘴角蹭的一道泥,说,你刚才跪在你师父面前说还俗的时候,腿在抖。
但你没结
。
在恒山练的。小时候背经书,背错了师父罚站,站一炷香不能动。练出来的。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一下。
在眼泪还没
的脸上,这个笑来得突然又自然,像是在某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刻,她终于卸下了压了半辈子的东西。
她握住他的手背往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一里多,过了溪涧、苔阶、枯树,绕到崖壁
处。
眼前出现一处极窄的石台,三面依壁,一面开敞,往外望正逢云海翻涌,晨光把云层染成了淡金色。
石台正南恰巧望见衡阳西北的官道,路面上有几点芝麻大的黑影在缓缓移动。
这个地方是我刚才找石龛时发现的。
从这里能看见山下的路。
如果乐厚要上山,必须过那条官道。
她把断掉的半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