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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刚收过一茬，地里只剩麦茬，黄的，齐膝盖高，被太阳晒得发脆。
更远处有村落的炊烟，三五缕，细白，直直地升上去，在无风的午后半天不散。
大路上的行
也多了。
挑担的、赶驴的、背孩子的。
没有江湖。
但他们走到村
的时候，江湖来了。
不是偶遇，是堵。
四个，三男一
，从村槐树后面转出来。
三把刀，一柄剑。
穿的不是同一门的衣服，是散。
江湖散是最麻烦的，因为没有门派管束、没有后顾之忧、不怕得罪。
四个里领
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刀扛在肩上，刀背很厚，刀柄上缠的红布已经褪成了褐色。
他看到林北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是认出猎物时的亮。
田伯光。
他把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
进泥土里，双手拄着刀柄，笑得露出了后槽牙。)发布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
好久不见。上次你在衡阳城南抢了我师弟的花魁，还记得不？我师弟回去哭了三天。今天怎么着，换味了？他目光越过林北，落在仪琳身上。
一个尼姑？田伯光你味越来越寡淡了。
他身后的笑了起来。
笑声刺耳，像石刮铁锅。
那个的没笑，她抱着剑靠在槐树上，额前碎发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从田伯光身上扫到仪琳，眼神不是轻蔑，是评估。
仪琳后退了两步。
她退的姿势
露了她恒山派弟子的本能，左脚往后画了半圈，重心下沉，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但她腰间没有剑。
她的剑在田伯光抓她的时候就被收走了。
林北没拔刀。他把刀连鞘往地上一顿，刀鞘
土一寸，立在身前。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把仪琳挡在身后。
让开。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都听到了。田伯光的声带天生带低频共振，不需要吼，只需要压着嗓子说，就会像石滚过地面。
络腮胡子的笑容还在，但已经不那么好看了。他扫了一眼田伯光立在地上的刀，又扫了一眼田伯光的脸，试图判断这个
贼今天是不是来真的。
田伯光，你我都是江湖上混的。我也不想跟你动手。你把尼姑留下，走。我们不追。你总得给我师弟一个
代。
你师弟自己没本事泡妞，我替你师弟泡了，还得负责安慰他？江湖上没这条规矩。
络腮胡子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把刀拔出来，刀尖指向田伯光。
田伯光，你他娘的不过是个快刀贼。我们四个，你一个。你觉得你能赢？
试试。
这两个字是他替田伯光说的。
然后他拔刀。
狂风刀法，起手式，刀出鞘半寸。刀身与刀鞘的摩擦声极细，像蛇信子吞吐了一下。所有的目光都被那半寸刀光吸住了。
四个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田伯光的万里独行轻功和狂风快刀在江湖上不是虚名。
他的身法特点是不退，不退反进，刀先后。
别出刀是往前劈，他出刀是往前撞。
撞进去再劈。
这种打法的风险极高，但回报也极高，因为敌没想到他会主动缩短距离。
四个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动手。田伯光的名声是贼，不是杀狂。但贼急了也会咬。
你要为个尼姑跟我们拼？络腮胡子咽了唾沫。
她不是尼姑。
她明明穿的是，
我说她不是。
风停了。麦茬地里的蛐蛐不叫了。
络腮胡子收了刀。
不是认怂，是权衡。
他是来替师弟出气的，不是来拼命的。
他用刀背敲了敲自己肩膀，啐了一。
行。田伯光。今天给你个面子。但下次别让我们碰上你落单。他转身走了三步，又回看了一眼仪琳。
不是看尼姑，是看。
那种目光林北很熟悉，是估价的打量。
然后他笑了，露出一黄牙：小尼姑，你最好跟着他别走散。走散了，你猜猜我们会怎么做？
这句话是故意说的。不是对仪琳说，是对田伯光说。意思是：我动不了你，但我可以恶心你。
四个走了。背影消失在村的土路尽，扬起一小片
燥的尘土。槐树下的蝉又开始叫。
林北把刀收回鞘里。
手背上有青筋还没退。
他转身看仪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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