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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张奉天城防图，桌上摆着两台短波电台，靠墙的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档案册，空气中弥漫着一
陈旧纸张和电子元件的气味。
小六子站在门
，眼睛瞪大了。这间阁楼的存在，他来陈公馆这么久，完全不知道。
“这是我的办公室。”于秀凝站在房间中央，抱着手臂看着他，“外面那间书房，是给陈明看的。这间才是真的。陈明不知道，老刘
不知道，除了我之外，你是第一个走进这间屋子的外
。”
她走到靠墙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放在桌上。更多
彩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把崭新的德国毛瑟手枪，枪身泛着冷冽的蓝光，旁边配着三盒子弹。
“许忠义三天后给你送新身份。林安，北平流亡学生，投亲不遇，父母双亡。”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份正式的任命文件，“从那天起，小六子就不存在了。你要用林安的名字活着——对外，你是我远房表姐的儿子，来奉天投靠我，暂时住在陈公馆。对内——”她拿起那把毛瑟手枪放进他手里，双手包住他的手背，把枪柄牢牢压进他的掌心，“对内，你是我的
儿子，我的
报员，我唯一能信任的。”
小六子低看着手里的枪，又抬看着于秀凝。
她的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在赌桌上押上全部筹码的才会有的决绝。
她把命
到他手里了。
不是比喻，是实实在在的。
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份文件都足以让陈明被枪毙，这台短波电台足以让她被定
为共谍，这把枪足以让她被就地正法。
而她把这些全都摊在他面前，如同那天在床上把身子摊开一样——毫无保留。
“娘。”他握紧了枪柄，抬起看着她，“小的这条命，以后就是娘的。”
于秀凝看着他，慢慢弯起嘴角。
那笑容不是床上那个慵懒餍足的笑，是她在督察处会议室里驳回齐公子的质询时才会露出的笑——自信、从容、带着一种把他的命运握于掌之间的掌控感。
“命不用你给我。我已经有一个陈明替我卖命了。”她伸手理了理他歪斜的衣领，“你要给我的是别的——以后，会慢慢教你。”
许忠义的证件在三天后准时送到了。
陈公馆上下被于秀凝召集起来正式介绍“林安”——太太远房表姐的儿子，从北平逃难来奉天投亲，以后就住在西厢房。
于秀凝说这番话说得面不改色，甚至带着几分长官太太的矜贵气，仿佛收留这个“远房侄子”是多掉份儿的事。
老刘和厨娘彼此看了一眼，谁也没吭声，只连连点。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就是小六子，可太太说是谁就是谁。
白絮站在佣队伍的末尾，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小六子——不，现在是林安了——站在于秀凝身边，穿着合身的
蓝色学生装，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稚气没变，可那双眼睛里多了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起昨晚在门缝里看到的画面，想起那双平
里捧着她课本的少年手指掐在于秀凝肥白
上的画面，脸颊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她低下，手指攥紧了裙摆。
当天下午，白絮照例在隔间里教林安识字。
今天的课文是《礼记·礼运》里的一段——“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白絮念一句，林安跟一句。
他今天的笔画练得格外认真，描红本上的字一笔一划都写出了一种狠劲。
白絮看着他的侧脸，下
那颗青胡茬冒了一截，忽然意识到这个早就不是她印象中那个缩在巷啃烧饼的小孩子了。
他只是矮，只是瘦，只是长了一张骗的娃娃脸。
可他的手能劈开老榆木，他的手臂能把她从卡车前拽进怀里，他每天晚上在于秀凝的床上的那些事——她全都看在眼里了。
“林安。”她忽然开。
“嗯？”他抬起，嘴角还沾着一点墨渍。
白絮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白手帕，伸手替他擦掉了嘴角的墨。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一个姐姐在照顾弟弟。
可她擦完之后手指在他嘴角停了一瞬——只是极短的一瞬，短到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你长大了。”她收回手帕，低翻开课本，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接着念。下一段。”
林安低下继续念课文，声音朗朗的，和任何一个十六七岁的学生没有区别。可他心里清楚，白絮刚才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又过了几天。
于秀凝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摘下耳环。
她穿着一件紫色的缎面睡袍，发散下来垂在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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