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放整齐的厚实物件——杨明认得，那是钢琴的罩布。

“要不，你把湿衣服先脱了，用这个先裹一会，我上周刚带回去洗净的。”林青边展开靛蓝色绒布琴罩边说道。

“这……不好吧……”杨明一时有些迟疑，目光聚焦在她手中那块明显是高档绒布制成的琴罩上。

拾音阁二层这两架k.kawai六尺三角钢琴虽非什么世界顶级名琴，却也价值不菲。

让平里能在这练琴备赛的林青一直不释手，连些许浮灰都要即刻拂去，如今竟要拿它的罩布来给他裹身子。

“我身上这么湿，把琴罩弄脏了怎么办？”杨明犹豫地挠了挠仍旧湿漉漉的后脑勺，水珠顺着发梢又滴落几滴。

“啰嗦。”林青轻哼一声，将展开的琴罩朝他递来。

靛蓝色的绒面在室内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琴布脏了可以再洗，冻病了咋办？再说——”她顿了顿，眼波微转，侧过撇着他道，“你若是为了给我买茶柳淋雨感冒了，我怎么和叔叔阿姨，还有你的‘亲亲玫玫姐’代？”

“啥叫亲亲玫……我那次喊玫玫姐只是从前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而已。”杨明边递过手上茶接过琴罩，边下意识地反驳。

天鹅绒面料触手厚实温软，散发着与她平衣服上同款洗涤剂的清香，还夹杂着钢琴特有的淡淡木香。

他犹豫片刻，终是抵不过林青执拗的目光，先将琴罩放在地毯边缘，再将湿透的t恤从顶褪下。

结实的上半身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肩胛与臂膀处因常年运动练就的线条虽不夸张，却已显出几分属于男的挺拔廓。

他连忙拿起琴罩裹住上身，靛蓝绒布垂落腰际，倒像是穿了件不合时宜的半截浴袍。

“哼，某心虚嘛？”林青见状背过身去，貌似只顾低继续擦拭长发，却忍不住侧首偷觑一眼，玲珑耳尖泛起一抹薄红，声音闷闷地从发丝间传来：“裤子也湿透了，你自己……看着办。”

杨明见到她这幅羞怯神，又听到这话，只觉间又是一热。

然而他低看了看紧贴在腿上的牛仔裤，以及脚下木地板上一滩正因裤脚滴水而不断扩大的水渍，终是讪讪地没敢接话。

窗外雨声依旧急切，檐角流水的节奏却愈发清晰，噼里啪啦地敲在楼下一层的瓦片上，又再次汇聚成流，潺潺注拾音阁下的湖水中，宛如某种古老乐器的余韵。

他终究只是将琴罩在腰间又缠紧了些，权当隔开了湿透的裤料。那绒布裹挟着体温，渐渐烘出一层暖融融的气，身上的寒意也随之散去。

“裤子……就算了，一会等雨小一点我回老房子去冲个热水澡，今晚我一个就在那睡了，到时我再弄点姜汤啥的，感冒应该不至于。”

林青没有回应，只兀自走到近前弯腰拾起他褪下的那件湿透的白色t恤。

布料手似是颇为沉甸，雨水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只见她径自足走到窗边，将t恤对折，双手各执一端，开始用力拧绞。

水流哗哗淌下，混窗外的雨水中。

从侧颜看不到她的眉眼，只见少贝齿紧咬住下唇，纤细的手臂因用力而绷出肌的致线条，衬着她长发半、又有几缕贴在颊边的模样，神格外专注。

杨明想上前接手，又怕裤子鞋子上的水滴得到处都是。

“好了。”片刻后，林青先将半开的雕花玻璃窗合拢些，只留一道透气缝隙。

风雨声顿时柔和下去，屋内只余两错的呼吸，以及楼下隐约的雨水潺潺。

只见少又赤足轻点地板，猫儿似的蹿回桌边，拉开桌下抽屉摸出个折叠衣架。

林青将拧得半的t恤展开，挂在衣架上，又把衣架搭在桌旁凳子的靠背上。

她回身，只见少年赤着上身裹着靛蓝绒布，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活像明清话本里落魄又倔强的书生，那副乖顺模样与平里油嘴滑舌的样子判若两，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杨明被长发披肩的少娇笑的的样子晃得眼花缭，下意识问道。然而顺着她的视线低看看自己这副模样，也只得跟着憨笑。

\"没什么，\"林青将湿透的方巾搁回桌角，转过身来，菱儿似的嘴角依然含笑：\"只是想起小时候看的《西游记》，里的天蓬元帅犯事遭贬下凡，约莫就是你这模样。\"

“好啊，说我是猪，那侠是要收了俺这妖怪还是要让俺抢回家做媳儿？”杨明顺势接话，油嘴滑舌的劲又上来了。

林青没搭理他，只赏了他一记白眼。

随即转身端起桌上的两杯茶，把约莫是他的那杯递给他，又瞟了眼墙上的挂钟，忽然蹙眉道：“哎呀，都要6点了。”

“是啊，柳烤肠怕是都要凉了，你赶紧吃吧。”喝了一茶的杨明，感觉热度已散了大半，只剩下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