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歇,现实的凝重与阻力便如影随形,悄然复上眉梢。
“只是,千
万绪,步步维艰。旧军制积弊待改,农商新政待兴,工匠之籍与地位亟待提升,以鼓励创新……而那些盘根错节了数百年的世家望族,”他冷哼一声,眸中掠过寒芒,可抚着她光滑脊背的手势却依然带着怜惜的温柔,“对朕这些‘更张祖制’之举,明里暗里,阻挠甚力。朕如今,只能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楚筱筱听出他万丈豪
下的如履薄冰与
孤寂,心尖不由得细细地疼了一下。
她撑起身,不顾酸软,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望进他眼底那片
邃与疲惫
织的海洋,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既是抚慰,亦是无声的支撑:
“先生志在千秋功业,胸有丘壑,何惧几块顽石拦路?
儿信您,定能以雷霆手段,劈开荆棘,塑一个您心中所想、海晏河清、国强民富的新天地。”
“先生”二字,于这最私密的空间里再次脱
而出,裹挟着过往无数
夜的羁绊、理解与无声的承诺。
夏洪煊眼神骤然暗沉,翻涌着比方才
动时更为复杂浓烈的
绪,那是被全然懂得、被无条件信赖与托付的撼动,是坚硬心防被温柔凿开的战栗。
他不再言语,只以更炽烈、更
的吻封缄她的唇,将所有的雄心、压力、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与此刻胸臆间涨满的温热与归属,尽数诉诸这无言却胜过千言的原始纠缠。
(次
清晨)
夏洪煊在晨光熹微透
窗纱时悄然起身。
他立在榻边,玄色中衣微敞,目光沉沉地流连于锦被间那张海棠春睡般恬静又残留着昨夜癫狂艳色的面容。
指尖抬起,几乎要触上她微蹙的眉尖,终是在将触未触时收回,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只属于他的宁静。
转身时,玄金龙纹的袍角带起一丝决绝而沉稳的风,他将夜晚的缱绻与温柔仔细收敛,重新披戴上属于帝王的甲胄。
楚筱筱直睡到
上三竿,方在浑身宛如被拆卸重装过的酸软酥麻中悠悠转醒。
阳光透过蝉翼纱窗,滤成细碎的金斑,温柔地铺了满床。
她稍一动弹,便觉筋骨俱惫,昨夜种种激烈痕迹,欢愉与微痛,皆已
镌进骨髓。
目光无意触及枕边散落的一截柔韧非凡的
色麻绳——那是他昨夜兴起时,用来进一步缚她、增添
趣的“玩物”。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脸上瞬间飞红,心底却奇异般地漫上一
饱足后的安宁与淡淡的羞耻
织的暖流。
仿佛唯有通过那种极致的、近乎羞辱的
付与被他全然征服的过程,彼此最
刻、最不容置疑的占有关系,才能得到最原始的确认与满足。
起身后,她懒懒倚在紫檀雕花妆台前,由着晴雪为她梳理长发。
打开一旁顶天立地的紫檀木衣柜,里面琳琅满目挂着的,几乎全是夏洪煊登基后特意为她搜罗、命尚衣局赶制的衣裙。
料子皆是极品,颜色鲜妍,只是……款式都颇为特别——多是极轻薄的纱罗、绡縠,甚至有些近乎透视。更多
彩
她原本从王府带来的、那些相对端庄的衣裳,不知被收到了何处。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
趣,又是谁无声的宣告。
初时有些不自在,如今却已能在心底泛起一丝无奈的、甚至掺杂了隐秘顺从的涟漪。
于是,她抬手,拣了件最是轻透的夏衣。
那是御用织造府新近才贡上的“绯色软烟罗”,听青竹姑姑略带艳羡地提过,今年拢共才得了七八匹,稀罕得紧,没想到陛下尽数拨到了锁玉宫。
罗衣色若初夏初绽的蔷薇,又似天际将散未散的流霞,薄得近乎无形。
罩在身上,几若无物。
内里她着了一件月白色冰绡抹胸,勉强遮住丰腴,抹胸之下,是任掌柜之前特地为她设计制作的、托承极佳的小衣,稳稳拢着胸前雪腻峰峦,其上以同色丝线绣着缠枝莲纹,影影绰绰。
行动间,绯色罗衣飘拂如云,不仅清晰勾勒出纤秾合度、起伏有致的身段曲线,那凝脂般的圆润肩臂、不堪一握的杨柳细腰,乃至修长双腿的隐约
廓,都在似掩非掩、欲说还休中,透出一
惊心动魄的、只为一
盛放的媚态。
她自己对镜瞥见,亦觉耳根发热,心
鹿撞,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只为他而存在的、隐秘的欢欣与挑衅。
刚梳洗罢,绯云般的罗衣还未理妥帖,便听得外间传来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身明黄朝服、
戴翼善冠的夏洪煊已大步流星踏
内殿,显然是刚刚散了常朝,连回
清宫更换常服都等不及,便直驱锁玉宫。
他身上还带着外间初夏上午的热意,以及
清宫议政殿留下的、尚未散尽的肃穆与威压气息。
然而,这一切,都在他目光触及妆台前那一抹绯色倩影的刹那,冰消雪融,骤然转为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