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当，请移步罢。”她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紧——方才夏洪煊那流连在楚筱筱身上的目光，让她心
如塞湿棉，闷窒难言。
“好。”
……
宴厅内，灯火煌煌如昼。主位之上，夏洪煊与曲王妃并坐，其下众
依序列坐。丝竹管弦，靡靡悦耳，殿中舞姬广袖翻飞，翩若惊鸿。
三巡酒过，王妃举杯起祝：
“第一杯，愿我大晋国祚绵长，山河永固。”
众
齐举。
“第二杯，愿王爷福体康泰，诸事顺遂。”
琼浆再尽。
“第三杯，愿我等姐妹，心想事成，岁岁平安。”
“祝王爷、娘娘安康如意！”莺声燕语，汇作一片。
宴乐再起，后宅子们
番上前敬酒，夏洪煊来者不拒，神色疏朗。
酒意半酣，献礼之仪始。
王妃自侍手中捧过一柄羊脂白玉如意。
玉质温润无瑕，雕云纹，缠螭龙，乃庆国公府世代所藏。
她声线平稳恭谨：“愿王爷岁岁安康，福寿永享。”
堂下众皆低眉——此礼不重
意，重的是宗法正统，是无可动摇的正室之尊。
柳如烟与苏婉视线一触即分，各自别开脸，眼底不甘如影随形。
夏洪煊面色淡然，目光却瞥见下首楚筱筱正垂首敛目，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玩味。“王妃有心。”张德全双手接过，妥帖收好。
苏婉抢在柳如烟之前起身，盈盈一礼：“妾身不才，偶得王右军《中秋帖》
摹一卷，斗胆于卷尾题诗作画，制成《元夕诗帖图》，聊贺殿下新岁。”
“哦？本王倒要一观。”
侍奉上紫檀长匣。苏婉亲自启盖，金
题签于烛下流光熠熠。
画卷徐展，但见《中秋帖》摹本笔走龙蛇，气韵连绵，果有“一笔书”之神采。卷尾苏婉以工楷题诗：
“晋帖遗风今尚存，元夕灯火为君安。 墨痕犹带江南雨，诗思长随塞北云。”
下钤“苏氏私印”朱文小章，落款“泰和二十八载冬，苏婉敬题”。
夏洪煊眼底掠过赞赏：“此摹本形神兼备，直追右军风骨。婉婉题诗‘晋帖遗风今尚存’，更见慧心独具，非
谙书道者不能为。诗书画意相得益彰，不愧‘京城才’之名。”
“谢王爷谬赞。”苏婉敛衽谢过，退回座中，目光倨傲地扫过楚筱筱，复又挑衅般投向柳如烟。
柳如烟忽而轻笑，指尖漫拨鬓边步摇：“苏姐姐当真殷勤，方才送了蜀锦衣，眼下又赠诗画图，这份心意，当真……独一无二呢。”语罢，眼风似无意般飘向主位。
王妃脸色微沉，看向苏婉的目光骤然转冷。
苏婉气息一窒，强自镇定道：“妾身岂敢称独？不过感念王爷恩德罢了。不知柳姐姐……又备了何等厚礼？”
众目睽睽之下，柳如烟缓缓起身，行至殿中，朝夏洪煊嫣然一笑：“妾身亦偶得一物，借这吉时，献与王爷。”
“是何宝物，让相如这般郑重？”
她扬手，两名太监抬
一紫檀雕云龙纹大匣。匣盖未启，已有红光隐隐透隙，如霞凝血，似火藏渊。
柳如烟声线柔婉如丝：“妾蒙王爷厚
，无
敢忘。前番家父自南海觅得‘血髓珊瑚’一枝，高逾三尺，枝若虬龙盘空，色如朱砂浸玉，非俗世红玉可比。特请宫中御匠耗费三月，不琢其天然之姿，唯以金丝缀饰，玉台承托，恰似天赐灵物，渡海而来，为君而生。”
太监应声启匣。
一株红珊瑚巍然现世。
枝桠盘曲嶙峋，似古藤攀天，节节生辉。
纹路如凝固海
，肌理透出温润血光。
烛影摇曳下，其色由绛渐次晕为樱红，宛若朝霞初染，又似心尖热血未冷。
底座乃整块和田羊脂玉雕琢的九重莲台，莲瓣微垂，稳稳托住这沉睡千年的海魄。
夏洪煊凝视良久，未触其体，已觉寒暖
织之气萦绕指尖。
“此物，”他低语，“宫中规制，三品以上方许佩珊瑚珠。而你……竟得整枝。”
柳如烟垂眸，唇角弧度恰如新月：“非为炫珍，只愿君知——珊瑚不语，却岁岁增生。”她眼波轻掠苏婉，复又落回夏洪煊面上，“妾身愚钝，无才无学，唯愿以此赤诚，伴君岁岁如初。”
窗外落雪无声，殿内珊瑚红光潋滟，映得他眉间冷峻，亦融三分。
“相如心意，本王领受了。此物……甚合我心。”
柳如烟傲然归座，眼风轻蔑扫过苏婉，激起对方眼底怒焰灼灼。
席间私语切切。王妃、苏侧妃、柳侧妃三件重礼在前，珠玉辉映，余下诸顿感手中之物黯淡无光，进退维谷。
楚筱筱指尖微凉。
她只知需备年礼，却不知有此当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