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去，嘴里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低声嘟囔：“沈处说得对，这真的太难搞了。”

远处，龙城国安第九处办公室里，沈苍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一份关于京城武馆新注册弟子数的季度报表，手边的龙井茶刚续了第二泡，白瓷茶杯里的热气正袅袅地往上飘。

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陆清的加密消息弹了出来。

他放下红笔拿起手机，划开消息一看，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把消息从到尾读了两遍，然后端起茶杯想喝茶压压惊，结果杯沿还没碰到嘴唇手就开始抖，抖得茶水晃出来洒在面前的文件上，浸湿了半页报表。

他把茶杯重重顿回桌上，摘下老花镜搁在文件旁边，用拇指和食指掐住鼻梁使劲捏了捏，沉默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然后拿起内部红色座机的话筒，拨通了一个加密线路。

电话接通后，他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几分疲态，对着话筒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最高层需要知道，我们这位天境尊者的意志倾向，可能已经超出单纯的社会适应问题了。建议启动‘靖安预案’的前期准备工作。”

电话那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沈苍能听见自己茶杯里茶叶被泡开时的细微裂声，然后才传回来一个低沉的“同意”。

沈苍挂了电话，把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梁上，拿起红笔，继续批阅那份被茶水浸湿了的报表。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在“本月新增注册弟子”那一栏的数字旁边戳出了一个小。

与此同时，萧逸正带着五走出商场大门。

午后的阳光铺满了恒隆广场前的花岗岩地砖，泉池子里水柱还在哗哗地跳着，折出几道小彩虹挂在半空中。

他把玄色直裰的外衫重新披上，左手拎着七八个购物袋，右手揽着林菲的肩膀，身后跟着抱布偶扛抱枕的刘晓晓、捧手机盒扶眼镜的王诗雨、夹着章鱼转镯子的陈茜，以及面色铁青却仍紧跟不放的陆清。

他忽然没没脑地问了句：“东瀛现在归谁管来着？还是天皇吗？他的好不好踢？”

林菲疼地闭上了眼睛。

陈茜在旁边笑了一声。

陆清攥紧了手机，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刘晓晓空出一只手来掏出手机，低在搜索引擎里输了“本天皇、踢、法律后果”，然后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串充满外辞令的结果，默默地把手机屏幕翻了过去。

街道上来往，没注意这一行的对话。

公车按着喇叭从路边驶过，洒水车慢悠悠地开过去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路边茶店的音箱里放着某个偶像团体的新歌。

而就在这寻常的午后阳光里，萧逸拍了拍林菲的肩膀，仰看了看顶那片被高楼大厦切割成方块的蓝天，嘴角扯出个模棱两可的笑，然后揽着她大步朝地铁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