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浑浊的空气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林宇的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粘稠的、混合着脂香、汗臭、腥膻以及更层欲望腐朽气息的淤泥。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他被凌霜……此刻是气质冷的“幽夫”……几乎是半拖着离开了那条充斥着绝望呻吟与体撞击声的“驯苑”通道。

母亲慕容岚最后那一眼，那一声混杂着欲煎熬与模糊乞求的“给……我……”，如同烧红的铁钎，不仅烫穿了他的视网膜，更烙进了他的灵魂。

先前因易容丹而勉强维持的镇定外壳彻底碎裂，露出内里那个被愤怒、耻辱、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撕裂感折磨得几乎崩溃的年轻灵魂。

他靠在欢喜楼大厅一处相对僻静的、装饰着妖异浮雕的廊柱下，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却无法熄灭他体内熊熊燃烧的业火。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易容后的平凡面容上，那双属于林宇自己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滔天的巨，是痛苦，是杀意，更是一种目睹至亲沦陷欲海却无力回天的、最沉的无力。

“稳住心神！”凌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传他耳中。

她看似随意地站在他身前半步，挡住了部分来自大厅各处的窥探目光，那身妖艳的黑色裙袍下，身躯绷得笔直。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记住我们在哪里！你想害死你母亲，害死我吗？”

林宇猛地一颤，凌霜的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兜浇下。

他用力闭上眼，吸了一那令作呕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狂稍稍压制，但那近乎疯狂的决绝却沉淀了下来，如同火山发前压抑的岩浆。

“我……我忍不住，姨娘……”他的声音嘶哑涩，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她……娘亲她……那个样子……”那个向自己儿子伸出乞求之手的样子，那个眼神涣散、只余本能欲望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在凌迟着他的神经。

“是欲蛊！”凌霜打断他，语气凝重如铁，“徐岚竟然歹毒至此！此蛊损无比，能不断放大并扭曲的欲望，尤其是欲，更会与宿主经脉相连，使其对合采补产生依赖，若不得满足，便如万蚁噬心，痛痒难当，直至理智彻底湮灭，沦为只知求欢的畜！岚姐她……现在身不由己！”

“徐岚！”林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指甲掐掌心，刻出血痕。

之前只是猜测，如今从凌霜中得到证实，那恨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我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

“报仇是后话！”凌霜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确认无留意他们的低语，“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岚姐被关押的具体位置，摸清守卫规律，最重要的是，找到解除欲蛊的方法，或者找到徐岚，她出解药！否则，就算我们能把岚姐救出去，她也……”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林宇明白。一个被欲蛊控制的母亲，还是一个母亲吗？那只是一具被欲望驱使的皮囊。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林宇强迫自己冷静，思路跟上凌霜的节奏。

凌霜沉吟片刻，快速道：“我们不能一直待在‘驯苑’附近，容易引怀疑。我先前贿赂守卫时，打听到这欢喜楼内除了供客乐的场所，还有专门负责‘调教’、‘采补’和关押重要‘货物’的区域。岚姐作为金丹期剑修，又是徐岚‘特殊关照’的对象，很可能被单独关押在更隐蔽的地方。我们分行动。”

她顿了顿，继续布置：“我以‘幽夫’的身份，去接触楼内的管事，借对‘剑修’感兴趣，需要了解更多‘调教’进度和‘使用’况，看能否套出更多关于岚姐和徐岚的信息。你，”她看向林宇，“你扮作杂役，借着打扫、送物的由，在楼内底层区域，尤其是牢房、囚室附近多转转，注意观察地形、守卫换班时间，以及……有没有关于‘欲蛊’‘欲仙丹’之类的蛛丝马迹。”

她递给林宇几块低阶灵石和一小瓶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药：“这是‘引秽散’，能模仿低阶魔修身上常见的污秽气息，必要时撒上一点，更不易惹注意。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必须忍耐！活着，才能救！”

林宇重重地点了点，将灵石和药瓶紧紧攥在手心。

凌霜的冷静与周密，像是一根绳索，将他从混的漩涡边缘暂时拉回。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绝望自渎的废物，他必须行动，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

两短暂分开。凌霜整理了一下表，恢复那副倨傲冷的模样，摇曳着身姿，向着大厅一侧通往更高层区域的华丽楼梯走去。

林宇则低下，弓起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