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

一、小林·辗转

小林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宿舍。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发布页LtXsfB点￠○㎡ }

一天的合众国首脑护卫任务终于结束了。

从清晨六点起床集合，到晚上八点撤岗，整整十四个小时，神经始终绷成一条直线。

防弹背心下的体能服湿了又、了又湿，护膝勒出两道红印，m4步枪的枪托在肩窝撞出一片淤青。

她脱下战术背心，把它挂在床尾的架子上。

m4靠在床柜旁，枪朝下，弹匣已卸。

格洛克17还在腰间的快拔枪套里——她习惯随身带着，即使回到宿舍。

她坐在床上，弯腰解鞋带。

作训靴的鞋带系得很紧，指甲掐进绳结里拽了好几下才松开。

靴筒从脚踝处褪下，露出被汗浸湿的黑色袜子。

她把靴子踢到床下，袜子脱掉，扔进洗衣篮。

然后她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水流顺着小麦色的皮肤往下淌。

她用沐浴露搓洗了全身，把一天的汗味和火药味全部洗掉。

发也洗了，短发得快，毛巾擦几下就半。

她换上黑色的过体能服——棉质，紧身，领微敞。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轻薄三角内裤。

她拿起床柜上的手机，上充电线。

屏幕亮起，推送通知堆满了通知栏——新闻推送、群消息、短视频推荐。

最上面的一条来自官方新闻客户端的直播回放：“凛霜神斩击杀牛全程回顾”。

她点开了。

画面加载，缓冲圈转了两下，开始播放。

三千米高空的俯冲，音在镜外炸开，然后是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战靴踏在牛的后脑，那个五米高的庞然大物像被斧劈中的树桩一样栽倒在地。

冰刃在手，她在牛身上游走，一刀一刀，准、冷酷、毫不留。

蓝色战衣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披风在身后翻涌如旗。

林静看着屏幕上那张清冷绝美的脸，那双冰蓝色的、永远不带任何绪的眸子。

然后她的脑海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银行的门，气掀起的披风，白色后背上一道道红肿的鞭痕，左上那个清晰的鞋印，以及战裤裆部那片色的、在阳光下反着光的湿痕。

她摇了摇脑袋，吸一气，又缓缓吐出。

把手机上充电线，关掉床灯。

房间陷黑暗。

她闭上眼。

画面却没有消失。

银行门，沈霜雪从天而降，挡在她身前。

子弹如蝗虫般扑来，撞在沈霜雪的后背、肩膀、后脑——叮叮当当的金属脆响，像雨点打在铁皮上——然后无力地弹开，落了一地。

林静那时就趴在地上，距离沈霜雪不到两米。

她看见那些子弹在距沈霜雪体表约两三厘米处微微减速、偏转、弹飞。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包裹着那具身体，像一层透明的铠甲。

子弹根本无法触及她的皮肤。

后来林静查遍了所有公开和非公开的资料，才知道那叫“生物力场”。

只有极少数顶级英雄才具备的被动防御技能。

冰霜之力和生命能量融合后自然溢出的保护层。

无色无形，常态覆盖体表外数厘米。

但那天在银行门，她看到的不仅仅是力场——她看到力场与子弹碰撞时隐隐闪现的淡蓝色微光，像极光，像海里的荧光。

林静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被子拉到下，蜷缩着，像一只虾。

可是那些画面还在——沈霜雪的后背，沈霜雪的部，沈霜雪湿透的裆部，沈霜雪歪斜着飞走的背影。

力场可以挡住子弹，挡不住鞭子，挡不住鞋印。

对，子弹和鞭子不是同一种东西。

力场擅长分散冲击力，弹、弹片、炸冲击波——这些高速、高能量的攻击，力场可以用最小消耗将其偏转。

皮带的抽打呢？

是慢速、大面积的钝器。

力场对这种攻击的防御效率极低。

而且——

【而且，她那个时候，力场可能根本没有启动。】

林静想起沈霜雪在银行门时的状态——披风被气掀起时，她本能地回看了一眼，眼底一闪而过的是慌、羞耻、恐惧。

那个眼神，不是一个随时可以启动力场、刀枪不的英雄的眼神。

那是一个在前露了最不堪一面、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普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