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椿至

”

她的声音里那慵懒的糖衣全碎掉了，露出底下极少在前展露的、几乎称得上是脆弱的东西。

她本能地想要靠近病床去查看他的伤势，伸出手去碰他的肩膀——却被拦下了。

弥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她伸出双臂，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般将漂泊者死死护在身后。

其实弥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住她。

椿是带着医疗物资来的，是来帮忙的，她明明知道这一点，她明明在几分钟前还清醒地意识到他需要更好的治疗。

但这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她无法忍受这个危险的“正牌家”靠得太近。

这个在漂泊者的过去里占据了她永远无法填补的位置，这个的声音提到“命定之种”的时候飘出来的那种亲昵，让她心那道声痕都在发烫。

椿被迫停下脚步，这才将注意力从漂泊者身上转移，打量起眼前这个像护食小猫一样的发孩。

椿愣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茫的疑惑：“你是……？”

看着这张脸，椿的潜意识里隐隐掠过一丝模糊的熟悉感。╒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但在漂泊者失忆后，她为了不让自己在漫长的思念中陷超频，也毅然决然地主动洗去了自己的记忆。

因此，此刻的椿完全想不起来，眼前这个充满敌意的孩，正是十几年前漂泊者曾亲拜托她照看过的那个孩子。

眼看气氛即将凝固，陆医生立刻上前一步，用最简练的语言将前因后果说明了一遍：包括漂泊者是如何为了救弥斯而身受重伤，以及弥斯在虚质空间的无尽岁月中遗忘了一切，如今只记得漂泊者一的事实。

听完陆·赫斯的讲述，椿眼底那因为被阻拦而升起的危险红芒缓缓褪去，像退时海水从沙滩上一点点抽离，留下一片湿润却不再汹涌的平静。

她看着弥斯那双充满防备的金色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无法掩饰的恐惧与倔强，然后她突然有些释然地叹了气——那气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

她太懂这种“记忆里只剩下他一个”的疯狂了。

她自己就曾经是这种疯狂的具象化身。

在落香村的残像里，她凭本能战斗，凭本能追随漂泊者，凭本能将每一次超频的痛苦嚼碎了咽下去，因为那时候她的世界里也就只剩下他了。

她比任何都清楚，当一个主动把自己生命里的全部支点都卸掉、只留下一个的时候，她看其他的眼神就会不自觉地带上这种如临大敌的戒备。

“我能理解你的顾虑了。”

椿收起了攻击，将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语气难得的平和且认真，“不必担心，漂泊者对我来说也是这世上最重要的。我不会从你身边抢走他。”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凤眼转向病床上的漂泊者，眼里那层刚刚褪去的危险红芒被另一种更沉的光泽取代——不是占有，不是掠夺，而是一种安静的、不像椿的风格的承诺。

漂泊者此刻也费力地反向握住了弥斯那只紧绷的手。

那双琥珀色的金色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与安抚——不是哄小孩那种俯视感，而是平等的、真切的、把她当作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携手之对待的眼神，“别紧张，弥斯。我不会再从你身边离开了。”

听到漂泊者的保证，对上他那双永远能让她在最短时间内安下心来的瞳孔，弥斯这才缓缓放下了手臂。

但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放松——她依然紧紧贴在他的左侧，右手握着他的手，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他病号服的下摆边缘，像一只虽然收了爪子但随时可以再伸出来的猫。

她的瞳孔还是锁定着椿的每一个动作——不是敌意，而是那种被烙在骨髓里的“保护欲”，不到彻底确认安全绝不松懈。

椿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她把带来的顶级医疗物资全部给了陆·赫斯，拉过一把椅子，极其自然地在漂泊者的身边坐下。

那把椅子本来是弥斯之前坐着的，她挪了不到半步，椿就顺势坐下来了——不是抢位置，而是以某种极为自然的节奏，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右腿叠在左腿上，白色丝袜包裹的右小腿轻轻晃动，高跟凉鞋的鞋尖几乎碰触到病床金属床脚的边缘。

她开始闲谈，黑海岸放逐区的残像最近回落了，泰缇斯系统的频率预测模型在经历上次的波动之后反而变得更准了，秋水带了两个新的见习执花回来，其中一个是个很倔强的煌珑孩，椿说她身上有种以前花才有的气质，她还说安可又试图偷吃泰缇斯机房里的回音能量块，被库洛洛机器当场抓获。

她一边说着这些，一边用手指熟练地拨弄着自己发梢的赤红尾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讲今天的天气，但漂泊者听得出来——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黑海岸很好，一切都很好，你不用心。 ltxsbǎ@ＧＭ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