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校园往事

这条小径偏离了主路，两侧栽种着高大的银白杨，树冠在半空中织成一个天然的拱廊，金黄的叶片层层叠叠地筛过晨光，将整条小径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柔和的琥珀色光晕里。

偶尔有几片叶子挣脱枝，在微风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无声地落在椅的脚踏板上，落在弥斯的肩，落在漂泊者搭在扶手上的手背旁。

这里远离教学区和食堂，行稀少，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和灵清脆的鸣叫偶尔打这片安宁。

就在这条被秋阳染成金黄的小径上，迎面走来了莫宁。

银发红瞳的年轻教授依旧乘着她那个特制的全息凳子，离地约三十厘米，以极为平稳的姿态缓缓悬浮前行。最╜新↑网?址∷ WWw.01BZ.cc

她的银色长发在秋风中微微飘动，几缕发丝掠过她清冷而致的侧脸。

她穿着一件白色立领风衣，内衬是星辰般闪烁的蓝色渐变面料，左手手腕上那个金色立体三角型式手环在晨光中反出细碎的光芒。

她的义肢——从大腿根部延伸至高跟鞋尖的、星辰般半透明的机械结构——在裙摆下若隐若现，随着全息凳的移动而保持着一个优雅而稳定的姿态。

她手里捏着一叠教案，封面上印着隧者工学部的徽章和“适格者同步率优化研究”的字样，显然是刚结束一堂早课。

莫宁停下全息凳，目光落在弥斯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表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清冷的眉目间多了一层悠远的、近乎飘忽的柔和，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就认识、但从未有机会真正谈的故。

她的目光在弥斯的脸上停留了约三秒，然后移到漂泊者身上，微微点，算是打过招呼。

“弥斯，”莫宁开，声线清冷，却在尾音处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温和，“其实你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很久。在这个学院里。”

弥斯没有立刻回答。她停下脚步，双手依旧稳稳地扶着椅推手。

面对这位在学院里以挂科率最高着称、被学生戏称为“灭绝师太”的严厉教授，她没有露出面对外时惯常挂上的甜美微笑，也没有刻意做出活泼的样子。

她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莫宁，微微歪了歪，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既不是热，也不是冷淡，只是一个安静的、等待下文的姿态。

莫宁对这份安静似乎并不意外。她将视线从弥斯身上移开，落在了椅上的漂泊者身上。

她看着自己这位失而复得的前辈，看着他在一个多月前差点被阿列夫一吞噬、如今却活生生地坐在秋阳光里，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被她用冷静力强行镇压下去的波动。

她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学术语气，却在措辞中泄露出她对这些记忆的珍视程度。

“有一次——大概是十几年前了——我偶然经过一间无的教室。那时候我刚升任副教授不久，办公室还在旧教学楼那边，每天晚上都要穿过那条又长又暗的走廊。那天我走得比平时更晚，走廊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四周很安静。”更多彩

她顿了顿，目光从漂泊者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银杏树顶那片最金黄的叶簇上，像是在透过那片叶子看一个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黄昏。

“透过教室后门的玻璃窗，我看到你一个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教室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把你的廓照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你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边缘已经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泛着旧纸特有的淡黄色。你看得很神，连我站在门外看了你那么久都没有察觉。而在你的怀里，你还抱着一个黑猫玩偶——那只玩偶已经很旧了，肚子上的绒毛被蹭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白色网布。而且你把它抱得很紧，像抱着一件什么失而复得的、却又随时可能再失去的宝物。”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全息凳无声地降低了几厘米，让她的视线与椅上的漂泊者几乎平行。

她看着他，眼里有一种只有经历了同样漫长的等待和失去的才能读懂的、极其克制的共。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前辈的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荫道上的秋风像是忽然停了一拍。

银杏叶仍在缓缓飘落，但空气却仿佛凝滞了几分。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弥斯握着椅推手的双手，指节骤然收紧，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克制地松弛开来。

她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慌张，没有被揭开旧伤疤的痛楚。

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在莫宁话音落下的瞬间，极其细微地暗了一暗，像是在湖面处翻涌起一被镇压了很久很久的暗流，却只在表面留下一个稍纵即逝的、几乎看不见的漩涡。

然后她垂下眼帘。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两小片纤细的影，将她眼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