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又恢复了死寂，只有雨声和檐下滴水的声响。
霉味混着
湿的空气钻进鼻腔，他只觉得胸
闷得喘不过气来，分不清是伤
势所致，还是别的原因。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月前的
景。
那
天气晴好，曦天城东市的街道上
来往，嘈杂喧闹。
夫妻二像往常一样，在天不亮时就占了摊位，铺开一块粗布，摆上连来
在城外采到的灵药。
那些灵药品相一般，大多是些低阶货色，引不来什么大主顾，只能卖给散修
或者一些丹药铺子的伙计，赚些微薄灵石。
沈玉凝蹲在摊位后面整理药材，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袖打着
补丁，乌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即便如此，她那清丽的容貌依旧引来不少路的侧目。
陆潜幽站在她身侧，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摊位的。
他从小就知道玉凝生得好看，也正是因为这份好看，在这弱
强食的修仙世
界里，他们吃了不少暗亏。
那午时，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青年男子踱步而来。
他腰间悬着一块玉牌，上书「仙阳宗外门」几个字，面容算不得英俊，却透
着一
高高在上的傲气。
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月白袍子的弟子，像是跟班。
「这株云雾
怎么卖？」那青年随手拿起摊位上一株品相尚可的灵药，漫不
经心地问道。
陆潜幽报了价。
那青年却并未还价，而是将目光从灵药上移开，落在沈玉凝脸上，眼中闪过
一丝亮光。
「这位道友倒是生得好相貌。」他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沈玉凝低着
，没有理会。
陆潜幽上前半步，挡住那青年的视线，语气恭敬却不失硬气：「道友若是买
药，咱们好商量；若是不买，还请莫要打扰我们做生意。」
那青年嗤笑一声，将云雾随手扔回摊位上，目光在陆潜幽身上扫了一圈，
像是看一只蝼蚁般不屑。
「炼气三层，倒是配得上这摊位上的
烂货，可惜配不上这等美……可惜！」
他丢下这句话，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陆潜幽攥紧了拳，指甲嵌
掌心，却只能强忍着。
他不敢发作。
仙阳宗外门弟子，哪怕只是最低等的存在，在曦天城也是横着走的物。
他们这些散修若是得罪了仙门中，别说在这曦天城待不下去，整个烽国修
仙界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然而那并未就此罢休。
此后几，他每天都来，有时买一株最便宜的灵药，有时什么也不买，就站
在摊位旁边，用那种让浑身不舒服的目光盯着沈玉凝看。
有几次趁着陆潜幽招呼其他客，凑到沈玉凝耳边
说些轻佻话。
沈玉凝每次都冷着脸不搭理，那青年却越发来劲。
终于有一，那青年直接找上了他们租住的小院。
他站在那扇旧的木门前，把玩着腰间玉佩，笑容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意
味。
「我乃仙阳宗外门弟子周翰，家父是宗门执事。」他开门见山，目光越过陆
潜幽，落在院中晾晒药的沈玉凝身上，「让尊夫陪我一晚，我给你一颗能突
炼气5层瓶颈的白芽丹。lтｘＳDz.c〇ｍ」
白芽丹，对炼气期修士而言是难得的修炼辅助丹药，一颗少说也要两百灵石。
陆潜幽当时只觉得一热血直冲顶，他想都没想，抄起门边的铁棍就朝那
挥去。
「滚！」
周翰轻松躲开，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不识抬举。」
他转身离去，脚步不疾不徐，走出几步后又回看了一眼，「你会后悔的。」
此后，那便再没有出现。
陆潜幽打听过，说是周翰回了仙阳宗，似乎是宗门有什么任务。
他本以为此事就此揭过，没想到……
陆潜幽睁开眼，望着屋顶纵横
错的蛛网，雨水顺着瓦缝渗进来，在蛛网上
凝成晶莹的水珠，摇摇欲坠。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牵动胸的伤，疼得倒吸一凉气。
昨之事又在脑海中浮现。
他独自出城，打算去城外一处偏僻山谷采集一味灵药。
那药生长在悬崖峭壁上，采之不易，但卖价不错，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