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

租车在拥堵的中艰难蠕动，最终驶离了会展中心。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临江而建的旧式洋房前。

周中推开门，那种独属于老式建筑的凉和淡淡的茶香瞬间治愈了所有的燥热。

他特意定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向外看去，宽阔的赣江正泛着午后的粼粼波光，江面上的运砂船缓缓行驶。

两杯清香温润的毛尖和一份致的拿仑蛋糕很快被端了上来。

周中喝了一茶，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芙宁娜那异常蓬松、透着一自然光泽的白发上。

在空调冷气的吹拂下，那几缕标志的蓝色挑染似乎还在微微抖动。

他放下茶杯，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那个……芙宁娜，这外面三十多度，你在漫展里戴着假发跑了一整天，现在出来休息了，不摘掉它吗？你不觉得热吗？”

芙宁娜原本正拿着勺子准备对那份蛋糕下，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她微微侧过，那双漂亮的异色瞳——右眼微青，左眼蓝——带着一种极为诧异的眼神盯着周中。

过了几秒，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既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假发？”她轻轻歪着，指甲修剪整齐的手指那雪白而顺滑的发间，用力地抓了抓，甚至弄了几缕鬓角的碎发。

“周先生，作为资二次元……你也太小看中法混血的基因了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之后的俏皮，“这就是我本来的发，这双眼睛也是。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周中握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孩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皮肤，以及那真实得能看见皮与发根衔接处的白发，大脑瞬间陷了死机状态。

那根本不是工纤维的光泽，而是属于生物的细胞在光影下特有的质感。

在这个充满塑料感和硅胶味的漫展现场，他居然遇到了一位活生生的、“自带”了芙卡洛斯所有特征的异乡孩。

“可是……那蓝色的挑染……”他结结地指了指。

“那是我自己染的，为了配合今天的衣服。”芙宁娜得意地挑了挑眉，“看来，你的那双‘老镜眼’，今天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她一边说着，一边毫无顾忌地切下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终于吃到了最松果的小松鼠。

周中看着她那幅完全不设防的模样，心里那原本有些拘谨的绪突然烟消云散。他低喝了一茶，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受教了。看来我还是研究机器太多，研究太少了。”他感叹道。

“那是自然。不过……看在你刚才把我拍得那么好看的份上，我就原谅你的眼拙了。”芙宁娜一边嚼着蛋糕，一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么，周上校，刚才那个合影，你的胶卷能成像吗？”

“是少校。”周中熟练地纠正，随后认真地看着她，“能，一定能。为了这真发，我也得把这张照片洗得完美无缺。”

江面的波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碎金般洒在白色的瓷盘上。

拿仑蛋糕那酥脆的酥皮在叉尖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提拉米苏的香与咖啡的可可味在冷气中缓慢融。

周中靠在藤编的椅背上，手里握着续过一次的明前龙井。

碧绿的叶片在剔透的玻璃杯中上下浮沉，茶烟袅袅。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久违得近乎奢侈。

在这个五一节，在经历了漫展的喧嚣、汗水和沉重的机械咬合声后，这种坐在赣江边上，看着一个漂亮得不真实的孩在对面安静吃蛋糕的时光，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悠闲。

没有导师催促的论文，没有对设备参数的焦虑，也没有在这个城市漂泊的局促。只有此时此刻。

“其实，我一直觉得拿仑蛋糕这种层层堆叠的结构，很像建筑。”芙宁娜咽下一块蛋糕，指尖轻轻抹去唇角的一点油，眼神里透着一种单纯的满足，“在枫丹……我是说，我妈妈在那边的时候，经常会带我去吃这种手工做的甜点。比起这里的工厂流水线，那种带着黄油呼吸感的味道更让怀念。”

周中喝了一微苦的龙井，嘴角带着笑意。

“那你这味倒是被养刁了。不过，看着你喝红茶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对面英国佬派来的间谍。毕竟在很多的印象里，法兰西优雅的午后应该是咖啡和红酒。”

芙宁娜放下了细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耳，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红茶这种东西，其实是我妈妈教我品鉴的。她说比起咖啡的浓烈，红茶那种在慢火中煮出的温润感更能让平复心。即便在那边，懂生活的家庭也会备上几盒上好的伯爵红。”

就在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