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间生我季婵溪，从此天才尽低眉

被虏去做修行的鼎炉。我娘对我说，她生我的时候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许多东西，醒来时枕盘有张纸，纸上画着魔鬼。她知道我生而不凡。她希望我能成为一个间绝有的子，不似春风转瞬即逝，不似秋蝉落寞而鸣，也不要像她一样只能委身于他换取权利，最后只能等着年岁过去，香消扇坠。”

不知道为何，阳阁阁主季易天此刻宛如一根被劈焦的槁木，他年轻的容颜泛起了皱纹，他的鬓角有了霜痕。那一瞬间，他彷佛苍老了几十岁。

他的手臂在袖子中不停颤抖。

季婵溪的母亲，他曾经发疯似的一个凡子，早已死在了那年的冬天。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他以为对季婵溪的百般呵护便能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

后来，他在和其他子鼎炉双修之时也再不会想起她。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

他以为他这般作恶多端之早已无资格遑论真。

但是这一刻他还是流下了眼泪。是我季易天愧对于你，是阳阁愧对于你。

时间彷佛回到了那一天。

天上飘着细雪。

那尚且年轻美丽的子握着娇小少的手，默默告诫她一些生的道理。

告诉她男都是坏的，告诉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告诉她慧极必伤须要藏拙。

告诉她年轻不是力量，美貌不是力量，那些只能随浊浮沉的，都不是力量。

最后，她让季婵溪去城外买些剪纸贴在窗上。那是窗花。是她们家乡的习俗。

季婵溪走出了门，天上还飘着雪，街道清冷，脚印稀疏。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那一刻，曾经名动京城的花魁躺在床上，多病缠身，清瘦憔悴。她看着儿远去的身影，默默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落下。她再也没有睁眼。

这么多年过去了……

娘亲，你在天上看到了么……儿现在很强，真的很强很强……

你曾经希冀的事，我替你实现，你曾经厌恶的，我替你杀死，你曾经求而不得的梦想，我帮你牢牢抓住。

即使现在做这些，已经于事无补。

她再向前跨了一步。

什么生死桥，天地堑，万里鸿沟。什么非大毅力大天赋难以迈过。什么四十岁七境便是天才，二十岁以下天下无双。

这些俗眼中的评价在我季婵溪眼里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浅浅一步。

六境巅峰再涨！季婵溪一步七境。

萧忘半张着嘴，震惊得无以复加。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惊慌的神色。

季婵溪看着萧忘，目光无比平静。

“你若是七境，我便以六境败你。你若是八境，我便以七境败你。”

她像是在说一个最通俗易懂的事实，就像是在说太阳升起后会落下这种最天经地义的事。

天地间的长风这一刻都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她的身上，她雪白的肌肤泛着莹莹的光，似倒影月色。

而她眉清目秀之间更是邃，像是藏着千山万水，她站在此处，便是渊渟岳峙！

年纪轻轻便已然有如此宗师气度。

她抬起了手，平放至胸前，微微屈下。

她依旧清冷，只是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的不谙世事的孩子了。

“天下天才太多太多，多如过江之鲫，恒河沙数，数不胜数。你萧忘算是其中比较特殊耀眼的一个。但是在我面前，低眉顺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