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来阿姨教你手冲。\"
她刚才是不是主动邀请苏逸来家里了?
她不是在躲他吗?她不是在学校里绕路走西侧楼梯吗?她不是连保健室的门都关了吗?
但现在,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喝着咖啡,聊着轻松的话题,她竟然主动说了\"下次来\"。
这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苏逸太正常了。
他今天来的行为太正常了。
帮朋友取笔记本,进门换鞋,坐在沙发上聊天,喝橙汁,聊高考,聊咖啡。
一切都和一个普通的、有礼貌的高中生来朋友家做客的场景完全一致。
没有任何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她在学校里的那些回避行为,现在看来显得多么可笑。
她在回避什么?
回避一个帮她儿子取笔记本的好孩子?
回避一个夸她\"看起来最多三十出
\"的嘴甜少年?
回避一个说起自己妈妈时眼神会暗淡的、让她心疼的孩子?
她为什么要回避他?
因为她在他面前睡着了?
那又怎样?睡着了就睡着了。她太累了。苏逸自己也说了\"您工作那么辛苦,累了就该多休息\"。他理解。他不会因为她睡着了就觉得她奇怪。
她之前的回避太过了。太小题大做了。
李悠在心里做出了这个结论。这个结论让她感到了一种释然。像是一块压在胸
的石
被搬走了。
她端起马克杯,将剩下的三分之一咖啡一饮而尽。
苏逸看着她仰
喝完最后一
咖啡时喉结滚动的弧线。
全部喝完了。
四点三十三分。
从第一
算起,已经过去了十三分钟。c型药物已经全部进
她的消化系统。按照起效时间的中位数计算,大约还有七到十二分钟。
他需要继续聊天。自然地。轻松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李阿姨,我上次说的红烧排骨,我回家试了一下。\"苏逸将话题接到了之前微信里提过的内容上。\"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咸。\"
\"咸了?你放了多少酱油?\"
\"两勺。\"
\"两勺太多了。一勺半就够了。你用的是老抽还是生抽?\"
\"老抽。\"
\"那更不行了。老抽颜色
、味道重,一勺就够了。再加半勺生抽提鲜。\"李悠的语气变成了教学模式,和她在医院带实习护士时的语气很像。
耐心、细致、一步一步地讲解。\"
还有,你焯水的时候加料酒了吗?\"
\"加了。\"
\"加多少?\"
\"大概......倒了一圈?\"
\"一圈是多少?\"李悠笑了。\"做饭不能\''''大概\''''的。你得量。一勺料酒,一勺老抽,半勺生抽,两勺冰糖。记住了?\"
\"记住了。\"苏逸认真地点
。
他的表
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让
觉得\"这个孩子真可
\"的认真劲。\"
李阿姨,您什么时候有空教我做一次?我怕自己在家做还是掌握不好。\"
\"改天吧。\"李悠说。这次她没有加\"最近比较忙\"的缓冲语。\"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的。谢谢李阿姨。\"
四点三十七分。
二十分钟的倒计时还剩下大约三到八分钟。
苏逸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李悠的状态。
他的观察方式极其隐蔽:不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而是在正常的对话过程中,利用每一次自然的目光接触来扫描她的面部表
、眼神焦距、肢体动作和呼吸频率。
目前还没有明显的变化。李悠的表
正常,眼神清晰,说话流利,身体姿态放松。药效还没有开始。
\"对了苏逸,你考完试打算报哪里的大学?\"李悠问。
\"想试试复旦。\"苏逸说。\"但不确定分数够不够。\"
\"复旦好啊。就在魔都,离家近。\"李悠点了点
。\"李明说他想去北京,我不太想让他去那么远。\"
\"北京也好啊。北大清华都在那儿。\"
\"是好,但太远了。\"李悠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爸不在家,他再走了,就剩我一个
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克杯的杯壁。空杯子。杯壁上还残留着一圈浅褐色的咖啡渍。
\"李阿姨。\"苏逸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就算李明去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