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看出来了

李欣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W)w^w.ltx^sb^a.m^e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可能是凌晨三点，也可能是四点，她最后的记忆是盯着窗帘上那棵梧桐树的影子在风中摇晃，手心里攥着u盘，戒指套在中指上，硌得指侧生疼，但那种疼让她觉得踏实——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个世界还在运转，她的心脏还在跳，她没有在南京的这个夜晚里死去。

闹钟响的时候是七点半，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帘、陌生的床灯，花了大概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昨天发生了什么、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孩不是她昨晚做的梦。

她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戒指还在中指上，u盘还攥在手心里，两个手掌都被金属的边缘硌出了红印，像两个小小的、对称的伤。

她把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放进大衣袋里，又把u盘塞进双肩包最里层的拉链袋里，拉好拉链，用课本压住，动作熟练得像做了一辈子的地下工作。

她穿上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眼皮有点肿，但不是特别明显，不仔细看的话不会发现她昨晚哭过。

她用冷水拍了一会儿眼睛，拍了拍脸颊，用手指把发顺了顺，又从包里翻出一支润唇膏涂了一下，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不大不小，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够让觉得“这个孩心不错”。

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钟，转身，背上双肩包，打开了房门。

李恩辰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

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灰色羽绒服，发有点，像是刚起床没多久就赶过来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大概是昨晚没睡好——也许是因为她突然跑来了让他心，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不想猜。

他把豆浆和包子递给她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他的手指比昨天暖一些，大概是刚从袋里拿出来，还带着袋里的余温。

他说“趁热吃，吃完了我带你去逛逛”，语气跟平时一样，没有多一个字也没有少一个字，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她没有在招待所的床上睁着眼睛哭了一整夜，好像他没有带着一个孩站在校门让她措手不及。

她接过豆浆和包子，低咬了一包子，是鲜馅的，汤汁从咬的地方淌出来，烫得她舌尖发麻，她没有吐出来，咽了下去，咽下去的时候觉得那包子把什么东西也一起带进了胃里——也许是“好的”，也许是什么别的东西。

她说不清楚。

她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招待所。

南京十二月的早晨比夜晚更冷，但阳光很好，金色的光从东边的楼顶洒下来，把整个校园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毛茸茸的颜色。

路上的学生比昨晚多了很多，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抱着课本，有的手里拿着咖啡，有的在跟身边的说笑。

一切都看起来很平常，很常，很“这就是大学生活”的样子，而她不属于这里。

她是一个闯者，一个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和棕色短裙，外面披着卡其色毛呢大衣的十三岁孩，背着双肩包，走在南大的校园里，像一个误片场的群演，穿着自己的衣服，站在不属于自己的场景里，不知道导演什么时候会喊“卡”，然后对她说“你可以走了”。

李恩辰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一米五的距离——比昨晚远了一些。

这个距离不是他刻意拉开的，也不是她刻意保持的，而是两个之间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推着他们分开，像两块同极的磁铁，你想靠近，但有一种力在把你推开，那种力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真实存在，强大到你觉得物理定律可能在某些时刻会被改写，但在这个时刻，它不会为你例。

他在一个十字路停下来，转过身等她跟上来。

她加快了几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说“我带你去看看图书馆，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很有名”，语气像是在接待一个来访的亲戚，客气、周到、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那种热不会让觉得冷漠，也不会让觉得过分亲密，是那种“你是我妹妹所以我应该带你转转”的热。

她点了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就会问出那个从昨晚开始就在喉咙打转的问题——“赵楠呢？她不跟我们一起吗？”她不想问，因为她不想听到答案。

无论答案是“她有课”还是“她不想打扰我们兄妹”还是任何别的理由，她都不想听，因为每一个可能的答案都会让她想到同一个，想起那个的笑容、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那枚戴在拇指上的银色戒指、那只握着她的手时燥温暖的触感。

她不想想起这些，她只想在这一刻假装赵楠不存在，假装她在南京的这两天里，只有她和他两个，像以前一样，像小时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