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麴球赠胡将 遣人请道智

领本部现在王都，建康、西海、酒泉三郡，目下大概是兵事最为虚弱的时期，现今柔然内，短期内，北疆大概不会再有战事，但三郡中的胡夷部落众多，特别你帐下的卢水胡骑，是新才内徙的，你回到建康，一定要用心抚慰部曲，当此时刻，千万不要生子。”

麴球笑道“将军放心。我回到牧场后，什么也不，只每天领着他们野猎、演练；对那些学的各部酋大子弟，我三一小考，五一大考，必叫他们每天只忙着读书、写字，没分毫心思去想其它。”

莘迩莞尔一笑，说道“这样是最好的。”

麴球朝不远处站着的一群胡小率招了招手，三四离开队伍，来到近处。

“将军，我知景威是你的将，奈何他被大王任到了我的帐下，我没法还你。大王把鲜卑义从拨给了你，我猜你如今必是手紧缺，怕是不好统领此军，这几个都是卢水胡的小率，俱各勇悍，而且没有官身，我把他们送给你，你自管酌随意安排，或能於此事上有所稍助。”

几个胡小率拜见莘迩。

莘迩看去，这几个他都认识，其中一个还是老熟了，便是那个得他宝刀之赠的支勿延。

除了支勿延，余下的那几个胡小率也和支勿延一样，也都是曾受过莘迩或大或小的恩惠，对莘迩很是服气和尊敬的。一看就知，他们是麴球心选出来的。

莘迩大喜，说道“鸣宗，知我者，卿也！我正愁手不足，卿雪中送炭！”

麴球哈哈一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说道“送我千里，终有一别。孔穿鹿豕之讥，你我可莫自戴上。将军，就此别过，来再见！”

莘迩不觉失笑，心道“小麴还真是笑谈无忌。”

孔穿是孔子的五世孙，出游赵国，与平原君的两个门客结成了朋友，后来孔穿归鲁，二友送行，临别依依，流泪不止，孔穿见不得他俩这般的样子，作了个揖，扭身就走了。同行的问他为何如此绝？孔穿说生志在四方，岂能如鹿、猪也似，常常相聚？

麴球的话略略减轻了莘迩心对局势的担忧，他笑道“卿英俊高迈，我虽碌碌，亦不甘卿后。鹿豕之属，故非你我之类。”也端起酒杯，把酒喝完。

两对揖。

麴球上马，引诸小率、亲兵，追上已在前行的队伍，沿着官道，驰骋西去。

目送麴球走远，莘迩没有回中城，引从骑与支勿延等，转去西苑城。

他的部曲，现正驻扎於西苑城中。

比之东苑城，西苑城烟稀少，荒凉得多。

羊馥、严袭、兰宝掌等军吏、将校，出迎帐外。

拔若能一家系到卢水胡的稳定，莘迩不放心把他们留在建康，把他们也带来了王都，他们亦在迎接之列。

莘迩到军营，巡视了各部一遍。

军营搭建在戈壁地上，周边多灌木、杂，不远处有个小泉眼，北边是个大沙坑。沙坑边上立了一尊铜佛，这铜佛应是西苑城的居民集资造的，年颇久，佛像身上长满了绿毛。

莘迩步至佛下，观瞧许久。

羊馥等跟在他的身后。

见他半晌不语，羊馥揣测他的心思，说道“明公，可要臣使兵卒将此铜佛移走么？”

莘迩回过神来，说道“不用。移它什么。”

打量铜佛，不是因为想把它移走，而是莘迩忽然由它想到了一件事。

羊髦的三策，主要和军、政有关，没有涉及宗教。

而下佛教渐昌，陇崇佛者众多，士族里边亦不乏信男信。因为才凋零而权势大不如昔的氏，就是士族里边最为信佛的一家，王都附近山中的石窟佛像，其中有不少便是氏出资开凿、塑造的。

莘迩看着铜佛，心中琢磨，想道“开山造像，损耗民财，不足取，但今世，佛教言修来世，又言生皆苦，下惑百姓，上宜统治，故此越是世，佛家越如鱼得水，佛教大盛，将是个不能阻挡的流。那张浑且知通过凿山造佛，扩大他在乡野的影响，我是不是也可以在佛教这方面做点文章，以将之成为一个我可以利用的辅佐力量？”

想法是有了，至於这点文章该怎么做，尚无定策。

莘迩对羊馥说道“异真，我等下回到城里，便上书主上，举你为督府长流参军。你作些收拾，等旨意下来，就进城到督府办公罢。”

羊馥已得了羊髦的传信，知了此事，并不惊奇，应道“是。”

“你明天派两个去建康，把道智和尚给我请来。”

羊馥不惊奇升官，莘迩的这道命令却让他楞了下，说道“请道智？”

“是啊。”莘迩瞧了瞧左右诸，心中的想法不足为外道，装作感悟的模样，叹道，“前我与宋君智相晋见大王，闻其言及西域神僧，神通玄妙；今我到营，见此铜佛，端得庄严宝象，我心不觉为之震撼。我佛慈悲，我欲研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