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命岂在暴 唬人好神术

右前边出现了个大湖。

水面澄澈，边儿上水杂生，沿岸树木密集。环绕着湖水，十余座建筑高低矗立。

最高大也是最堂皇的一个，是定西王室的行宫，定西王偶尔会来东苑城巡视营户，累时就在此处歇脚；行宫周边有几个较小的建筑，是东苑城的军政官吏办公之所。

与这几处公家建筑隔湖相对的有三座庙宇，其一就是祆教庙了，庙远处是座佛寺，再远处是个道观，和占地颇广的佛寺较之，道观与祆教庙都要小得多。

湖边风冷，东苑城的居民大多衣食不继，没谁有闲玩景，湖是定西王的私产，禁止捕捞，也没来打鱼，两岸的不多。远处的佛寺、道观已经大门紧闭，传出沉浑的钟声，也不知是到了晚饭的时间，还是僧道们要作晚课了。祆教庙外却很喧哗，涌动，聚了三四百。

莘迩装作游赏湖景，顺着岸边的残枝败柳，慢慢地到了祆教庙外，把缰绳系在树上，留坐骑於较远地，踱步近前。庙门朝阳向东，聚围在外的数百多是唐，也有西域胡。

粗略算来，从到谷城外起，到现下至，莘迩看到的西域胡已不下数十了。他不由心道“说起来地偏西北，不过也正是因了地在西北，只从族类来看，可比盛世的长安了。”

们都在低声的谈，没注意到莘迩。

莘迩侧耳听了会儿，心道“原来他们要举行祭礼。”微微欢喜，他略知祆教的祭祀规矩，想道，“祆教除信徒的每祈祷外，每月上旬都有一次较大规模的集体祭祀，今天正是他们本月的祀么？这样的话，郭奣肯定参加。”

祆教的徒众多穿白色的衣服，代表神，或穿红色的，代表火，在场的泰半皆著红白两色衣。莘迩的长袍是黑色的，很快有几个外围的教徒看到了他，一问道“你来观礼的么？”

莘迩应道“是。”

他虽还戴着面巾，和他说话的那也能看出不认识他，又问道“从中城来的？”

“从唐兴郡来的，来王都置办些货物，因知贵教今祀天，特地赶来。”

“唐兴郡啊，没去过。谁给你说的我们今祀天？已经祀过了，今天是成年礼。”

祆教的“神术”很出名，每有活动，必有此类表演，很多的非信徒会来看，这也是他们吸纳新徒众的一个方式，故而这信徒并不疑莘迩。

莘迩想道“原来不是祀天。也是，如是祀天，不会只有这么点教徒。是成年礼。这么大的动静，应是他们教中重要物的子成年。”猜料虽非祀天，但郭奣肯定也会来的了。

他猜得不错，郭奣的确会参加，因为这个儿子成年的教徒不是寻常信民，是他教中的大金主。

将要落时，两个从庙里出来，其中一四十许，五短身材，眼窝，短须，穿红袍，腰系方柄长剑，配了个花朵型的锦囊风袋，正是郭奣。另一个是西域胡，身材高大，卷发腮髯，着裘皮毛领的大披肩，穿镶红边的白色翻领长袍，裁剪紧身，革带上装饰华丽，配着弯刀。

庙外的祆教徒们立刻收声，纷纷下拜。非信徒也放低了声音，纷纷投目他俩。

郭奣看看天色，说道“行礼的时辰到了。”这会儿未落尽，月初升起，正是崇拜月星辰的祆教所认为之“月并存，辉映天际”，最适合举行各种神圣祭仪的神圣时刻。

庙里容不下这么许多，郭奣点了七八个有地位的，叫他们进来，余下的留在庙外。没有被叫进去的信徒无有怨言。别的百姓也笑眯眯地，没离开，莘迩心道“这应是在等观看随后的幻术了。”既知郭奣不会离去，遂也耐心等待。

约等了小半个时辰，郭奣等转出，多了一个西域少年。郭奣拉着少年的手，笑对等候的诸说道“在我们的见证下，史明已经是个大了，从此将跟从阿胡拉马兹达的意志，向一切邪思、邪言、邪行进行英勇的战斗！”

西域少年举握拳，高声地说道“我誓言是马兹达崇拜者，我誓言信仰马兹达教，我实践善思、善言、善行，我颂赞至善的崇拜的马兹达教，它消除了争端，放下了武器！”

信徒们伏拜在地，回应少年的起誓，说道“我是马兹达崇拜者，追随苏鲁支，反对恶魔，接受阿胡拉教义。”数百的声音合在一起，洪亮如，他们又虔诚地祈祷，“愿火使正义的、光明的、荣耀的至善持久永存，我将是至善世界的分享者。”

暮已退去，夜色已至，火把的光芒下，数百白衣或红衣的伏地高呼，这一幕甚是庄严。

莘迩转看了眼远处的佛庙与道观，心道“较以佛家回之说，祆教的教义挺积极的。”

与佛教的宿命论不同，正统的祆教教义是很积极的。他们认为整个时空的历史、现在和未来就是善与恶的斗争，阿胡拉马兹达是他们的至高神，代表光明的善神，同时他们认为还存在一个代表黑暗的恶神，恶与善是孪生兄弟。处在善恶中，该如何选择，全在於自己灵魂的斗争，放在信仰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