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再使一把劲 宋君自然论

其两家无不是坐拥良田千顷、牧场多处、门下徒附数百的当地豪族，对於莘迩的“文考”、“均田”两制，当真是恶痛绝。

祈姓士说道：“莘阿瓜倒行逆施！国之大蠹也。他的这些恶政不尽快废除，则我定西国将不国矣！贾君，为了国家，你我当趁而下势大有利於吾辈之际，奋不顾身，为国除此大贼！”

两互相勉励。

却二是坐在车中的，两结伴同行，不是去上值，而是去傅乔家。

傅乔昨广撒请帖，总计邀请了王城谷中的二十余名士，於今到他家中高会谈玄，贾姓、祈姓两个士算是王城名士中的佼佼者，俱在被邀之列，他俩住的很近，因是一同齐往傅家。

车子进“里”中，到了傅乔家门外。

贾姓士探车窗外，见傅乔宅外已然停了许多华丽的车辆，多为牛车，也有乌盖长檐车，沿着里中小路分向两边延伸，各俱排出老远，又见三五士，或白帻羽衣，斜依肩舆之上，由健们抬着，正过傅乔家的家门，朝内而去；或戴着高冠，披着大氅，在清秀小们的簇拥搀扶下，跟在那肩舆后，也是往傅乔家门内去，就说道：“祈君，咱们下车吧？”

“贾君，你先去吧。”

“君欲何为？”

“我把这几个虱子抠完再去。”

祈姓士是个五石散的度好者，服食五石散已十余年。现至如今，肤色固是白皙得紧，可他的皮肤也早已是脆得很了，不但料子硬的新衣服穿不得，便是洗过的旧衣也不怎么敢常穿。他现在穿的这件大袍，已经两三个月没洗过了，不免衣内虱子丛生。坐在车里来傅乔家的这一路上，他捉了一路的虱子，袍内的虱子大概捉得差不多了，可还有绔内的虱子没捉。

说着，他把袍子撩起，开始脱袴。

如前文所述，唐传统的绔是没有裆的，乃开裆裤。

祈姓士这一撩起袍子，那黑皴皴的一堆就露到了贾姓的士面前。

贾姓士微微一笑，称赞说道：“君自然，真风流士也！且便抠之，我下车等君。”

等那祈姓士抠完，下得车来，贾姓士与他携手而行。

两在数个健、小之随从下，踩着如似高跟鞋的高跟木屐，踢踢踏踏地到了傅乔家中。

应邀而来的士太多，傅乔不可能每个都亲自迎接，且其本而今在王城名士圈中，地位然，俨然第一也，名声较低的士，也值不得他亲自迎接，所以他最多是在堂门相迎。

贾姓、祈姓二到了堂外，傅乔接报，乃出迎之。

彼此见礼。

傅乔伸手向堂内，笑对他两说道：“君二姗姗来迟，稍顷当罚酒三杯。请登堂室吧？”

“傅公请先行。”

傅乔也不客套，便当先而行，回到堂中。

贾、祈二随之进。到堂里，堂中参差不齐的，已有十余在座。互相又见礼过了，贾、祈二按自己的年齿、官位、家声，於没有坐的榻上选了两个合适的位次落座。

自有傅家的小奉上茶水、糕点、水果等物。

众有亲有疏，互相言谈，等了约半个多时辰，余下获邀之士络绎都到。

傅乔见到齐，告了声罪，离榻起身，转到堂后室内，换了身衣服，然后出来。众看去，傅乔本穿的是对襟衫子，这时换了一件裤腰上有两根长带，分从两肩绕过的衣服，形似后世的背带裤，此衣与长柄羽扇、高跟木屐一样，都是从江左传来的时尚。他重新坐回榻上，放下手中的羽扇，呼堂下的小，说道：“取我麈尾来！”

小把麈尾取来。

傅乔接住，麈尾在手，他登时一振，就像是将军抽出了自己的剑，骑士拿起了自己的长槊，武士起了自己的刀盾。他握住麈尾的柄，向堂中诸一挥，说道：“群贤汇集，今之会，高士满座！公等既皆赏脸俱到，那今天的清谈，这便开始吧？”

一士说道：“昨拜收到傅公召在下今来会的书柬，观公柬上言说：今欲论持久。在下不才，敢问傅公，此个‘持久’，可就是征虏近新作《持久论》之持久么？”

“正是。”傅乔执麈尾於胸前，顾视堂中诸士，说道，“请问公等，征虏的此篇新文，公等可都有观阅？”

这士答道：“征虏前作《矛盾论》出，谷纸贵，闻征虏有新作出后，在下立刻拜读之，已是读过了。”

余下群士或说读过，或说不曾读过。

祈姓士是读过莘迩的这篇《持久论》的，对莘迩在此论中阐述的观点，他统统不赞成，便开说道：“征虏此作，在下也已读过。征虏於此文中虚拟了乌有、子虚二国，乌有先弱而后强，子虚先侵乌有而后弱。借由此二国前后强弱之变化，征虏提出了‘守之’、‘相持’、‘攻之’三段之论。如在下猜得不差，这乌有，显然指的是我定西，子虚者，则指伪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