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酸士最负人 露布振民心

好理解，军纪如果不明，底下的将校、兵士都指挥不动，或者个个自行其是，那不等敌来攻，只怕自己就先掉了。

军纪严明之外，其次一条，还得团结地方。若是郡中各县的胡酋、豪强不与张韶一心，一旦有事，不仅得不到他们的帮助，他们还背后反一刀，那这朔方自然也是保不住。

从军纪严明这一点说，是应该严惩赵宴荔。

而从团结地方这一点来说，铁弗匈作为朔方县的地蛇，又不好严惩赵宴荔。

张韶沉吟多时，心道：“老杨啊老杨，你这是抛了个难题给我啊！”

一这时起身说道：“督公，以末将愚见，杨丞所言甚是，军纪自当严明，但正如杨丞所说，‘赏罚’、‘赏罚’，奋威将军的功劳也不可没。不管怎么说，奋威将军这回是成功地把肤施县中的守军给调出来了，这是大功！不瞒督公说，末将对奋威的这份大功，那可是眼红的很！”

说话之乃是安崇。

他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在开玩笑，是在缓和气氛。

张韶问他，说道：“安校尉，那以你看来，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安崇说道：“末将有个小小的愚见，斗胆进与督公，至於能不能用，当然还是得督公做主。”

“你说吧。”

安崇说道：“末将的愚见便是：等打下兹，督公向朝中奏捷之时，不妨在为奋威报上功劳之外，再如实地把奋威之过，也报与朝中。具体是赏、是罚，如何处置，便请由朝中斟酌。”

张韶问杨贺之，说道：“杨丞，安校尉此言，君以为何如？”

杨贺之亦知赵染此的价值，知道安定朔方，暂时来讲，还是需要他的，因他方才的那些话，看似严厉，其实究其根本，他也不是想要当场惩治赵染，他主要为的是借机敲打赵染。遂在听了安崇的这个建议，得张韶询问之后，杨贺之顺势下坡，说道：“悉从督公决断。”

张韶说道：“安校尉所言，吾以为然。杨丞若无异议，那就按安校尉的此言，暂断此事吧。”下到堂中，扶起赵染，温声说道，“将军腿伤，就不要行此大礼了！”亲自把赵染扶回到胡坐处坐下，示意侍吏，取自己的酒杯来，接住了，盼视堂中诸，笑道，“君等请饮此杯！”

安崇等纷纷举杯，大家齐饮。

一场风波，就此告一段落，暂得化解。至於朝中对此事，接报后会是何种决断？包括杨贺之在内，众实际上都心中有数，最多是上训诫赵染几句，真格的惩罚料应不会有。

但杨贺之请求张韶严惩赵染的这番举动，却也不是毫无作用。

这夜酒宴散后，赵染回到营中，与左右小率说道：“听说蜀子执拗，这杨贺之还真是如此！以后你们都小心点，不要被他抓到错处！就连老子的脑袋，他都敢砍，况乎尔等！”想起了出卖自己的杜琅，问道，“杜琅那狗东西呢？”

一个小率答道：“酒宴散后，见他跟着杨丞去了。”

赵染恨恨说道：“酸士最是负！这狗东西吃我家的，用我家的，我家养他了十来年，到来他却是把老子卖了！怎么，以为跟着杨贺之就能保他周全了么？老子早晚要手刃此狗！”

且不必多说。

第二天，张韶遣兵出城，北攻兹，未多费劲，即把此县拿下，又西北而进，打下白土县。至此，奢延水以北的上郡诸县，除掉西边的奢延县以外，余下的俱为张韶占据。

张韶一边布置各县，尤其肤施的城防，并遣兵扼守奢延水北岸，肤施周边的各个渡，以备氐秦反攻，一边往奢延水南广散斥候，打探氐秦对此的反应，同时，遣去谷，呈送捷报。

呈送接报的使者，张韶派了两拨。

一拨从朔方出，过大漠而向谷；一拨从肤施出，沿奢延水西行，向谷去。

从朔方出的这路使者，路上比较安全，没有敌，但所经之地多为漠区，道路不太好走；从肤施出的这路使者，路上不太安全，到西边的黄河东岸以前，沿途皆是氐秦之地，但比之穿越大漠，虽需翻过一些山岭，可相对而言，道路却是好走一些。

朔方出的使者，光明正大而行。肤施出的使者，乔装间道而走。

张韶这么安排，是出於杨贺之的提议，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看看在占据肤施后，能不能打通一条与谷联系的新路，如果可以打通，那再以后，同谷之间的联系就会快捷许多了。

那从肤施出的使者是个会说匈、氐等语的唐，他改换型、衣着，解开髻，把编成粗辫，打扮成个氐的模样。

却说此使，带了几个一样扮成氐的随从，出了肤施，顺着奢延水，一路向西，行二百来里，到了奢延县外。奢延县中的蒲秦守军已知肤施失陷，然其城中兵马不多，因不敢出城往战，紧闭城门，固守而已。绕过奢延县，前行不远，是块大泽，名字便叫奢延泽。泽边水旺盛，有许多的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