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择了一条晦暗的路径。

没有册封诏书，没有典礼仪仗，甚至没有惊动太多宫。

在一个无星无月的夜，玄素与玄悦卸下甲胄，换上不起眼的色裙装，由我最信任的内侍引领，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进了我的寝宫——含元殿。

这里，自母亲与曹公子之事后，我便再未踏足昭阳殿一步，含元殿成了我实际处理政务与起居之所，也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净土”与“堡垒”。

她们的身份，是模糊的。

对外，玄素依旧是禁军统领，玄悦仍是征南将军，只是“奉旨常驻宫中，协理防卫，以备咨询”。

对内，含元殿有限的几个心腹宫，则心照不宣地以“夫”相称，恭敬有加。

这种暧昧的安置，既保全了母亲那已然稀薄的颜面，也给了姐妹俩一层若隐若现的庇护。

令我略感意外的是，她们住含元殿后，并未与其他妃嫔产生隔阂或冲突，反而迅速与薛敏华夫、吡加夫熟络起来。

薛夫明练，吡加夫爽利泼辣（她是塞族首领，被其子送我身边），都不是囿于宫争风吃醋的寻常子。

或许是因为同样身处这诡异而危险的权力漩涡边缘，同样对曹家与母亲的所作所为恶痛绝，又或许是因为她们看出了玄家姐妹宫的真正缘由并非争宠，四个之间，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默契与友。

她们常在偏殿茶叙，薛夫会带来最新的朝野动向与账目问题，吡加夫则用她带着羌地音的汉语，毫不客气地嘲讽曹家诸的丑态，玄素大多沉默倾听，偶尔补充些宫禁守卫的细节，玄悦则活泼些，常与吡加夫一唱一和。

含元殿的后半部分，因着她们的存在，竟有了几分不同于昭阳殿靡颓丧的、带着韧与生气的氛围。

而我，彻底将昭阳殿视作了禁地。

不仅是因为那夜目睹的背叛与刻骨铭心，更因为那里夜弥漫的、混合着浓郁熏香与欲气息的味道，让我生理上感到厌恶与窒息。更多彩

那曾经是我与母亲的居所，如今却成了她与曹公子纵欲的巢，每一寸砖石，每一件器物，仿佛都浸透了令我作呕的记忆。

我宁愿在含元殿的书房批阅奏章至夜，在偏殿的硬榻上合衣而眠。

薛敏华夫与吡加夫，便以“照顾陛下起居”为由，顺理成章地、几乎是光明正大地常驻含元殿。

薛夫心思缜密，将我的一应饮食、衣物、笔墨安排得井井有条，她带来的账册与报，更是我察外朝动向的重要窗。

吡加夫则用她原的方式，试图驱散我眉宇间的郁，她会带来新烤的、洒了盐和香料的，会讲她故乡的传说和笑话，虽然有些笨拙，却带着赤诚的温暖。

她们的存在，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将昭阳殿那边传来的污浊气息，稍稍隔绝在外。

然而，曹公子的手，似乎并不满足于只在昭阳殿内伸展。

他大约是被母亲无底线的纵容宠坏了，又或是被骤然膨胀的家族权势冲昏了脑，竟真的将整个后宫视作了可以随意踏足的猎场。

某个春的午后，阳光正好，薛夫在含元殿后的花园凉亭里核对账目，曹公子不知如何溜达至此，或许是想探查“敌”，又或许单纯是色胆包天。

他见薛夫独自一（吡加夫当去了京郊马场），身边只跟着两个垂手侍立的小宫，便凑上前去，言语间带着轻佻，目光更是不住地在薛夫端庄秀丽的脸上和窈窕的身段上打转，甚至试图伸手去碰薛夫搁在石桌上的账本。

薛夫连眼皮都未抬，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曹公子何曾受过这等冷遇？尤其是在他自以为征服了后宫最尊贵的之后。他脸上挂不住，嬉皮笑脸道：

“薛夫何必如此冷淡？都是一家，王妃殿下常夸您能，小子我也是一心仰慕，想跟夫亲近亲近，学学这理财之道……” 说着，竟又要往前凑。

就在这时，凉亭角落影里，一个一直像柱子般沉默伫立、穿着普通宫服饰的身影，动了。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

那身影迅捷如豹，一步便跨到曹公子身前，也没见如何动作，只听“咔嚓”一声令牙酸的脆响，曹公子伸出的那只手腕已被反向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他杀猪般的惨叫刚要出，又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那“宫”抬起，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脸——正是薛夫从不离身的贴身护卫，据说出身江湖，手段狠辣。

薛夫这才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站起身，走到被制住、因疼痛和窒息而面目扭曲的曹公子面前。

她身量不算高，此刻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她俯视着他，声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