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宴——会谈

”未尽之言，与瞪大的双眼，成了楼巍十几年的梦魇。

想到那一刻，楼巍佝偻的脊背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再次坚定地扶上他的肩膀，传递过跨越生死的力量。

他甚至能感到那熟悉的、带着揶揄的体温。

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臣子楼巍，更是替逝去兄弟守护遗孤的叔父，是实现当年“孩儿若为一男一，必结秦晋之好”戏言的践行者。

楼巍吸一气，目光第一次真正抬起，迎上谢重胤探究中带着审视的视线，灼灼如焰“陛下，臣与平远侯崔隽柏，昔年并辔沙场，血战十四载，是为刎颈之。臣视音音，非仅未来儿媳，更是臣故之，是臣理当呵护半生的儿！此番结亲，非为冲喜虚名，更是全臣与隽柏兄弟之义，续两家通家之好！靖国公府上下，必竭尽全力，护音音一世周全！此乃臣对亡友承诺，亦是对崇周殿下承诺，天地可鉴！”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谢重胤瞳孔微缩。

又是崔隽柏！这个魂不散的名字！

他至今记得，当年苑文俪提起此时，眼中那该死的、他从未得到过的光彩。

那成一副坦君子模样，笑容刺眼，偏生军功赫赫，在朝在野碑极佳，连他这天子想寻个错处都难！

好一个“完”崔隽柏！

他死了，倒成全了忠烈美名，反倒衬得他这帝王心胸狭隘！

“呵，”谢重胤忽然轻笑，笑声在空旷殿宇中回，带着渗的寒意，“好一个‘刎颈之’，好一个‘通家之好’！楼卿，你这番义重，倒显得朕……不近了。”

他缓缓起身，明黄龙袍曳地，步步近楼巍。影将楼巍完全笼罩。

“朕只是好奇，”他俯身，几乎贴在楼巍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毒蛇吐信，“你这般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求到朕那好妹妹面前，究竟是真心想救那两个孩子，还是想借此……弥补你当年对崔隽柏见死不救的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