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忍开道“这件事不准告诉我妈，知道了没？”

“什么事？”

顾澄就像猛地被硬塞了十几块石，哽得他胸腔滞痛，“你”他咽了咽，垂下眼睫道“明明知道的”

萧言一下收回左手握住方向盘，青筋鼓得要出来，可语气却还温和“知道什么”

车辆向前流去，本来在二车道行驶好好的，突然萧言出乎意料地一转方向盘到三车道上，后面立即响起刺耳的刹车和鸣笛声，她却置若罔闻。

“你要嘛？喂！”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轿车就跟突然发了疯般失控地不停穿在各式各样的车子前，一点预兆都没有，很快竟开始追尾一辆白色的奔驰。

顾澄一眼就认出那串车牌号——曾经载着他往返郊区别墅，盛满两个的汗水和激。

呕吐欲已然是呼之欲出，顾澄身子前倾，手指扭曲地扒住主驾座椅，“你到底想做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玩的行不行？”

这时车子已经绕行挤到那辆奔驰旁边狠狠剐蹭过去，对方后视镜直接被撞。

出乎意外的，萧言撞完之后选择扬长而去，顾澄以为这就是结束，一个简单的泄愤而已，顿时缓了气重新靠回后座。

可没等顾澄心安两秒，背后那辆奔驰突然变速超车，躁地狂按喇叭叫停，大灯闪烁着横冲直撞而来。

被踩了一脚就要立马报复回来的心思如此直白明显，萧言嘴角肌牵扯了一下——根本不算笑的一个嘲讽。

高速公路上，路面湿滑结冰，所有车辆都有条不紊地缓缓爬行。

外面雪势渐大，能见度极低，况且年关将至，所有都不敢侥幸冒这个风险，却眼见旁边两辆跑车一前一后疯了般的跟箭一样往前冲，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后面路过的小轿车里，男手指夹着烟狠狠抽了，话吐出烟圈“有钱就他妈会玩，大过年的在高速上赛车，命都不要了”

顾澄在后座被左摇右甩，撑不住全吐在车上，脸色煞白，嘴唇却发紫，萧言从镜中扫了他一眼，直接打开车窗，冷风吹在耳边吵得耳膜都在隐隐作痛，这样也好，至少可以不用听到心脏疯狂撞击的致命动静。

一段七分钟的飙车后，萧言终于找到了最终的时机——隔壁车道最近的车流量距离她也还20米，没有比这时候变道更为合适，而前方“心挑选”的重型卡车也被控制在一个近追尾的危险边缘，以这个时速，哪怕反应能力再强，毫无准备地刹车，惯下也会滑行起码30米。

手掌着方向盘，萧言冷冷扫了眼顾澄，突然左转冲进二车道，与此同时骤然减速。

她要亲眼看着，也让顾澄看着，看着因她而导演的谋杀舞台，没有比这更加盛大辉煌的场面！

“砰——！”

巨大的撞击瞬间响彻整个市中心上空，顾澄浑身一跳，硬撑着坐起来将脸贴上车玻璃，

远处的跑车车已然凹陷进去，整个车身甚至被压缩剩一半，而车由于巨大的冲力还在冰面上不断打滑。

顾澄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这盛大辉煌的灯火映亮了他的双眼，又化作零星灰烬。

可最终还是擦过，那团废铁离他们越来越远，最终只剩下大雪朦胧中的一点。

萧言手肘悠然地支着窗，镜片下的双眼平静的像一汪不见底又冒着森森冷气的黑潭。

静谧的车厢内只剩下音箱中的男无限重复的嘶吼——

“take control of who you are”

最后到萧公管已经半夜，萧言下车后一次没有殷勤地给顾澄拉车门，而是站在外面冷冷地看着车侍跑上去，将吐得昏天黑地的顾澄连拖带抱的给架出来，几个佣撑着伞慌忙跑上来搀扶。

“带二少爷去洗个澡，让他睡吧”

“你这个疯子……”

顾澄垂着毫无生气的脑袋，“神经病……”

泪水被发挡住顺着鼻梁汇集于鼻尖一点，颗颗坠落砸在地上，“疯子！”顾澄一下抬“你这个杀犯！”

“二少爷……”佣拦住他的肩膀。

“我什么都没做”萧言半垂着眼皮，神倦怠地看过去，“你不要说话，吵到家里睡觉就不好了”

顾澄满脸泪水，红肿的嘴角哆嗦着“你不要再装了！你是不是就要杀我了！？尽管来好了！我要带我妈走！我要……”顾澄突然俯下身，一酸水直接混着血丝吐了一地。

萧言张开修长的五指撑住镜框扶上去，冷风将碎发送下来遮住她透着刻骨恨意的眼睛，“带二少爷下去，他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