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 【第五章（2）】

量才也掐着腰，皱着眉愤怒地看着站在办公室两边的警员们，仿佛刚训完话。

当然，夏雪平也在。

她身上全然没有丁点伤，那套熟悉的整洁黑色西装上面，也丝毫没有被撕扯过的痕迹。她本来是双手抱胸站在门、面无表冲着办公室里的其他的，一见我来了，便放下了双手，之后把手进了袋里，迈了两步。

我本以为，她见到我后应该是要走开的，却没想到她只是轻轻地在原地踏了两步，然后居然转过了身，板着副面孔，冰冷而直接地死死盯着我。

看着她的眼神，我突然觉得有点心寒又有些愤怒——明明是她自己做了亏心事，且前一天还跟我面前失态到尊严丧尽，而今天，她就可以居然像个没事似的，表现得这么理所当然？

——在这一刻，我似乎有点开始认同段亦澄临死之前对夏雪平的评价了：夏雪平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有的时候还当真让觉得讨厌。

那种不可战胜的讨厌。

她出乎意料地敢于直面我，反倒是让我不禁尴尬了几秒钟。为了面子，我吸了半气，然后故作漫不经心地看着办公室里的所有，打了个哈哈道：“啊哟！这怎么着的这是？今儿这是又要给谁过生、给谁表白啊？我说，该不是给我吧，搞这么大阵仗！事先声明啊，我从现在开始不喜欢五月天了......”

“何秋岩，有点正形！”徐远吸了气，拉着脸对我说道。

看着徐远，我也连忙收起了笑容，正经地问道：“呵呵，局长、副局，早啊！......请问夏组长，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办公室这帮，怎么跑你们一组来做客啦？”

沉量才眯着眼睛拧着嘴角，故意没说话，然后又一脸蔑视地看着夏雪平。

夏雪平也没说话，双手抱胸，睁着一双大眼睛，用着十分高傲的目光盯着我。

——嘿？她这眼神叫什么意思？

她昨天在她家里什么样，而现在居然能跟我这样，仿佛问心无愧似的用目光挑衅！

“......我说夏组长，”我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连着倒吸了三气对她说道，“您这么看着我什么？”

“何秋岩处长，你倒是先问起我来了是吧？我才是应该先问问你，你们的，大早上的不好好上班，怎么来我们重案一组的办公室了？如果我没记错，风纪处的办公室可是在三楼？”夏雪平语气冰冷地对我问道。

——我靠？

她这是什么态度！

“我......我怎么知道？”我一时涩舌，像是吃了只苍蝇一般，“我才刚来......”

“‘刚来’？‘刚来’是你逃避作为一个处长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么？作为警务员，上班时间不好好在自己办公室待着，为什么要跑到一组来打架寻衅？”

夏雪平这一句话问出来之后，屋子里一多半的都有些骚动了。

“我说夏组长，这一个掌可拍不响吧！我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喔？”

这话我是越说越窝火了，一方面我对夏雪平现在的这副态度愤怒到了极点；而另一方面，丁武李晓妍到底跟重案一组这帮怎么了，我依然是一雾水。

但我也不能让她就这么一个劲儿地指责我，我也是重案一组出来的，就屋里这帮，哪几个都是什么鸟，我可也是清楚的。

“你们俩够了，”沉量才站直了身子，对我指了指风纪处的二十来，又指了指对面站着的二十来说道：“何秋岩，还是我来跟你说吧：你们风纪处的这帮，跟你重案一组的这些师兄师姐们打了一架，而且，还是你们风纪处的先动的手。你是处长啊，何秋岩，咱们警务系统的警风号里，其中一条就是'友同志、诚团结'；而且咱们市局有一条家规，就是不得挑起同事之间的内部矛盾，不可对战友抡拳、端枪。这回你清楚怎么回事了么？告诉你，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沉副局长，您这话就没意思了！”李晓妍不服气地对沈量才说道，“今天这事说到底，也不是我们先挑起来的！这是我们看到一组的这帮渣先一起打了咱们风纪处的老丁，我们才上手的......????”

“哼！又臭又恶心的死胖子，你那脸皮该有怀远门的城门厚吧？你好意思说不是你们先动的手？”白浩远一听李晓妍说的话，当场就叫嚣道，“要不是这个老瞎子先冲我抡了拳，我他妈能还手吗？”

“话！还不是你们先说什么'从今天起，重案一组就是给风纪处当爹的'，老丁听不惯了才去找你们理论的，理论不过之后才动手的么？”李晓妍反驳道。

“那不还是你们先动的手吗？”王楚惠指着李晓雅骂道。

“那是你们的找打！”李晓妍回敬道。

“......”

呵呵，瞧瞧啊，办公室里——在一个市级警察局的堂堂重案一组办公室里，就这样你一恶言我一鄙语吵将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宿醉之后的难受，也可能是因为夏雪平此时的态度让我煎熬，看着眼前吵着架的两拨，我突然觉得自己心很累。

于是，我就这么默默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