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漩涡（五）

个歪歪扭扭的字母：cws。

吸了一气，她的指甲抠进锈死的缝隙里，十分费力地撬开了盒盖。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一只脏兮兮的小白熊、一本灵异小说、和一个风琴。

望舒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拿出来，展开。

纸上是用铅笔写的字迹，稚、用力，有些地方因为纸张受而晕染开来，但内容依然清晰可辨：【多年后的我，你好！当我再次回到这里时，我应该已经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厉害到可以顺着自己的想法做事了，对不对？一定是的！我应该还没有忘记那个目标吧？帮完成心愿，解开谜团！还有那个怪怪的但是心肠又很好的堂姐…她到底去哪里了呢？为什么一下子就消失了？还有那个姐姐为什么也不来了？老家为什么这么奇怪…总之，我要想办法好好地解决这些事哟！多年后的陈沃桑，你一定可以做到！】

都煦被这张纸上写的东西给吓住。

她猛地抬看向望舒，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陈沃桑？望舒…你…你不是姓楚？”

望舒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手指轻轻抚过信纸发黄发皱的纸面，仿佛在试着触碰早已逝去的那段尘封的童年。

“楚是母姓。”望舒轻而缓地开道，像在细细斟酌着如何撬开一个沉重的秘密，“因为这里的学校和我爸爸那边的家族联系很，”她顿了顿，目光依旧胶着在那个名字上，“我不想惊动她们，所以隐姓埋名来了。陈沃桑才是我的本名。”

“还有你说的那个堂姐…”都煦的心猛地一沉，回忆起家中那张苍白怨毒的面孔，禁不住地打了个冷颤，“那个…那个‘她’？缠着我的那个……”一个呼之欲出而又说不上来的名字卡在喉咙里。

望舒终于抬起，眼中沉淀着都煦从未见过的复杂绪——浓重的悲伤、切的疲惫，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

她看着都煦苍白的脸，略微迟疑一下，缓缓点了点：“她？你说…她是我的堂姐….陈弦月吗？如果你确定的话…那就是她了。”

“十年前，”望舒平铺直叙地说着，却像冰冷的铁轨在都煦心碾过，“…她在这所学校消失了。没知道她去了哪里，问、妈妈、爸爸，全部都闭不谈。李文溪…”她念出这个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寒意，“说起来，她当时还是我堂姐的‘好朋友’呢。我本来很喜欢她的，甚至比堂姐更喜欢…”

“可是就在堂姐消失后，一切都变了。我能感觉到一种很的隔阂围绕在这些比我大的身上，但是我那时候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接着我很快就被家里匆忙带走了，再也不允许我回来。这件事好像触及了很多方面…陈家，只手遮天，他们只想尽快抹平丑闻，保全名声。”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是唯一记得、唯一想找回堂姐的。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反反复复絮说的只两件事：别开走廊尽那间房的门…还有，找到弦月。”

望舒的目光转向都煦，带着切的歉疚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对不起，都煦。瞒了你那么久。我本来…不想把你卷进来的。这潭水太太脏，我不想再拖一个下水。尤其……”她顿了顿，低声下去，“尤其是你。”

都煦怔怔地听着，废弃火车站的风吹在湿冷的衣服上，冷汗涔涔。

一种冰冷而清晰的顿悟攫住了她——她早已身在漩涡中心，无处可逃。

李文溪、陈弦月…都不过是这潭里翻涌的恶。

“现在呢？”都煦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异常涩，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硬，“为什么又告诉我？”

望舒直视着她的眼睛，那琥珀色的眼眸处，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像隧道里那堆最终燃尽的篝火，余烬里藏着不肯熄灭的光。

“因为你在这里，”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因为你也甩不脱‘她’。因为……”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却又无比坚定，“因为我相信你。我们……一起面对。把该挖出来的，都挖出来。把该了结的，都了结掉。”

都煦沉默着。风吹过空的站台，掠过铁轨上的锈迹，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她低下，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掌纹在雨后清冷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泥土的痕迹，那是刚才在隧道里挣扎时抠进地面留下的。

半晌，她慢慢握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让她混的脑异常清醒。

她抬起，迎上望舒等待的目光。

“好。”

都煦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投死水，沉甸甸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