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的风向彻底变了。之前的维权者和咒骂者被淹没在一片“姐姐看我” “富哥求带”的汪洋大海里，偶尔冒个
，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姐姐刚念的是谁的弹幕啊，id我没看清，兄弟快出来让我拜拜！】
【姐姐别理那个
码的，他好凶哦。】
【就是就是，我们姐姐这么温柔，为什么要念他的。】
【码哥：？我刷了钱我还不能说话了？】
沈洄看着那条“他好凶哦”，太阳
突突地跳。
他什么时候被
说过“凶”？
别通常用“疯”或者“不要命”来形容他。
这个“凶”字，怎么听着那么……像呲牙的狗。
他又刷了一个城堡。
【@dihcghj：念。】
这次只有一个字。
直播间的数在飞速上涨，从一开始的几十，已经突
了五百。
大额金额的打赏给直播间带来推流，在推荐页中间一群半
的主播间格外醒目。
迟映余终于又有了动作。
她抬起手，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慢，露出了她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
致的耳朵。
耳朵上还带了一颗很小的碎钻耳钉。
然后，她又是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念了另一条弹幕。
“‘码哥：？我刷了钱我还不能说话了？’”
她念完，顿了顿，然后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一样的笑声。
“可以啊。”她说，“但说话……是要好好说的。”
沈洄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然后又猛地松开。血
“轰”的一声涌上大脑。
他活了十九年，第一次有敢这么“教训”他。
不是他爸那种劈盖脸的骂，也不是他哥那种冷冰冰的压制。
而是一种……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方式。
他呆住了，拿着手机，一动不动。
许阳在旁边倒吸一
凉气，“我的天……这姐姐，段位太高了。洄哥，你这是遇到对手了。”
【我靠！姐姐在教富哥做事！】
【这波啊，这波是顶级拉扯。】
【码哥呢？怎么不说话了？是被姐姐拿捏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今晚最佳mvp是h。】
【姐姐你别下播，我给你刷礼物！我穷，我给你刷个
糖！】
沈洄看着屏幕里那些幸灾乐祸的弹幕，脸颊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他想骂，想摔手机，想现在就冲到这个
主播的面前，问她到底想
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熄，然后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京州灯火璀璨，像一条铺开的缀满钻石的黑丝绒。
可他什么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句“但说话……是要好好说的”，和那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笑。
“洄哥？”许阳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滚出去。”沈洄的声音沙哑。
许阳识趣地闭上了嘴，拿起自己的东西，飞快地溜出了这间低气压的公寓。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沈洄一个。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他又重新走回沙发，拿起了手机。
屏幕已经自动锁上了。
他解开锁，直播间还在。
那个孩已经不说话了，她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偶尔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一水。
直播间里的数已经千了。
不可否认原账号风波自带流量，但能留在直播间也绝对是因为她。
弹幕说什么的都有，但都围绕着她，像是围绕着主的狗。
，这什么比喻。
沈洄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他用那个码id，又发了一条弹幕。
【@dihcghj：我错了。】
他发完，就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仰躺倒，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心跳得很快，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