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禹仁认真地考虑了这个问题后，有些迟疑地答道：「我不知道。我不像你，
能够这么轻易而坦诚地将自己的心意与真实面目毫无保留地示与他
。不过，你
既然能揭下槿乔的面具，也许也能同样地让我放开来。你比我认识的所有都更
平易近，让愿意在你面前卸下伪装。这甚至比你的才智与谋略更非凡。」
我指着他道：「你们这些啊，一个二个的明明心事重得都要溢出来了，还
是这么藏着掖着的不愿分担给他，还得我锲而不舍地追着你们求知。虽然我也
是心事重得不得了的，但我好歹也会找分享。」
唐禹仁微微笑道：「的确，这一点，我们也许都该向你学习。不过，若真有
那么简单的话，我们也本就不会长成如今这个模样，所以你的这份特质才难得可
贵啊。」
我们一路聊到皇城内，再次进到永宁宫来。
左统领仍然在上次参见她时呆着的书房里，见到我们进来后嫣然笑道：「你
们两个可真是我那叔叔的命中克星。快与我说说，从冀州到怀化，你们的见闻与
经历。」
唐禹仁详尽地讲解了一番我们与李天麟会面后，见到凌秋函所谈的条件，然
后我则描绘了青莲圣城内的种种见闻，包括新法堂的一切，胡刚，左护法，与宁
王本。
当我们讲完了李天麟与宁王的惊天对决后，左统领闭眼揉了揉太阳
，长长
地吁了
气。她静静地思考了良久后，才睁眼叹息道：「比起武功的高下，理念
的
锋才是能够长远地影响本朝的东西啊。宁王他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至少，
在我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过如此激烈而极端的想法。不过，知知面不知心，
如今他死了，也没再有能够明白他究竟为何会如此选择了。」
唐禹仁沉声问道：「大，宁王说您在这个位置上也预见到了相似的问题。
属下见过野心家，也见过神棍，但从未有任何像他这么对那看似飘渺微茫的未
来如此笃定，如此确信，没有一丝一毫的疑惑和犹豫，以至于属下自己都不禁在
过去的数
里思考，宁王的忧虑到底会否成真。您如何看待？」
左统领双臂叉，不置可否地说道：「他的担心确实有几分道理。事实上，
咱们玄蛟卫才是最清晰地感受到武林与武者在过去几十年里的膨胀速度的。这
是朝廷维持秩序，抵御边境侵袭的依赖，也是能够威胁到皇室统治的庞然巨物。
皇兄虽然明面上没有说，可是这些子来也已经在思考该如何从长计较了。你们
两个虽然是小辈，却也见多识广，
脑灵活。你们觉得宁王的这些忧虑，有几分
真实的威胁？又该要如何处理？」
我首先开道：「在下觉得，以本国昌盛的武风，也许在十年，二十年后尚
无法见到影响，但是五十年后，有相当可能出现剧烈的阶层分化。就如数百年前
科举这个制度被创造出来一样，官僚的晋升渠道从根本上给改变了。从此之后，
全天下的读书都按照科举与功名所引发的种种规矩而行，因为那便是文官往上
爬的最佳方式，哪怕是世家子弟想要最大化地发挥他们身世的优势，也要往科举
场中镀那么一层金。」
「而武功则是不比科举影响小的另一个获取成功的方式。也许它实际上还更
为重要，因为它上能够决定大燕军队的战力，下则关系到生老病死这生本质的
进程。有谁不会想要能够身体更健康，更强壮，更容易无病地活到七八十岁呢？
但是天下所有的好事，大向来都掌握在当权者与权贵的手中，他们有更多的资
源，更好的天资，而最重要的是，寒门子弟与贫苦之家就算出了天才，也几乎不
可能跳出这已被定下方圆的规矩，只会被吸取进朝廷成为已有的秩序的一部分。
长久下来，天下会变成什么模样，在下难以推测，却也不希望那是不可避免的未
来。」
左统领目光如炬地看向我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朝廷本身腐朽了，那么这
份傲视天下，无可违逆的
力，将会成为打不
的枷锁，令凡夫俗子再无法揭竿
而起，推倒重来？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更可能的，也许是这个巨兽本身会在不堪
重负之时自生矛盾，四分五裂，其中堕落腐烂的部分会被淘汰，而那些具有生命
力与革新能力的，则会成为新的统治者，改朝换代。便是武功未有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