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戏

皮后才帮她冲洗。他动作轻柔，洗得格外细致，光是发就洗了三遍。

擦后他将沈韫抱回客房，拿了油，帮她按摩以舒缓紧绷的肌。

房间温度适中、灯光幽暗，沈韫本就疲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周宇麟见沈韫睡着也停下了手里动作，拉起被子给她盖好。

他没离开，踱步到床驻足，就着微弱灯光静静看着餍足的睡颜，终于体会到何谓“咫尺天涯”。

还记得年少时读弗洛姆的《逃避自由》，对方在书中提出想实现积极的自由就要保持自发，自发源于真正的个意志，能使克服恐怖的孤独，在不损害自我完整的同时与世界、他连结。

而则是这种自发的最重要成分。

埃里希中的不是把自身消融在另外一个中，也不是占有另外一个，是不自禁涌现的意、是自发的肯定与欣赏。

过去的周宇麟不认为这世上存在真正意义上积极的自由，也没品尝过上一个的滋味。

诚然这世上有许多他尊重欣赏的，但在遇到沈韫之前，他几乎未对任何真正意义上动过心。

感总是复杂又麻烦的，周宇麟不愿投太多时间和力在其中。

作为一个有着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他在上并不算保守。

遇到合适的，背调后发展一段短期或中长期关系都十分正常，同时包养两到三个在不同城市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他很忙，没时间谈你侬我侬、需要巨大感投的恋。

找是为了获得安全、净且稳定的，因此更加关注背景和身体素质。

背景简单不给他惹麻烦、身体净健康别让他染病就够了。

虽给不了，但物质上周宇麟没亏待过谁，和每一任都是好聚好散。即便生孩子，也都是提前协商好方案。

他共有二子一。

前两个孩子的母亲是早年某项目的合作方，两都是不婚主义者，对彼此基因条件还算满意，一拍即合试管了对龙凤胎。

除固定的抚养费外，周宇麟还给她实验室投了笔钱。

和沈韫的相遇是场蓄谋已久的意外。摸清他的行程后，沈韫借朋友身份挤进了12年钛安基金的秋季闭门流会，会上主动找他攀谈。

这是一个欲望和野心写在脸上的。

周宇麟对沈韫的第一印象八个字便可概括：目的强、底线灵活。

虽不算认可她早期的投资风格，但却欣赏这个。

后面他们又接触了几次，他自然也对沈韫展开了背调，可了解越多，反而越发看不透，越看不透，就越忍不住探究。

她看似不择手段，却不曾主动伤害过任何，坚持但不执罔，时而复杂时而单纯。

冷淡是她、热烈也是她，坚强是她、脆弱也是她……千般种面目，每种都是她，每种都不足以概括她。

那时他有意布局资本生态，沈韫资金灵活、拥有非正式但高效的报系统。即便清楚她富有野心、恐难以把握，也还是向何庆慧推荐了她。

周宇麟不知如何形容这段关系。明明在无数个夜晚他们赤着相拥，一如同亲密无间的恋，却又从未在沈韫眼中看到过一丝意。

或许节奏总由主动的把握，从一开始半推半就接受沈韫提议时就已落下乘。

他因沈韫而接触bdsm，她喜欢，他就也去了解、去学习，甚至还曾专门去本找师傅学了绳艺。安排助理联系时，他自己都感到荒谬。

不知所起，可真的不知所起吗？

周宇麟终于体会到了所谓自发的，体会到了那种不受控制、生发于心的愫，但他的却并不他。

开始时要求互不涉彼此生活的是他，后面食言的也是他。

这三年除沈韫外他没再与任何发生过关系，哪怕沈韫根本不在乎他忠诚与否，但他终究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他不能怪沈韫什么，就如她所说，她只是不他，但不曾欺骗他。如此坦，倒衬得他像个小。

周宇麟低下，鼻翼翕动，鼻腔中溢出一声疲惫的叹息。最后看了眼熟睡中的，熄了灯从房间离开。

他睡不着，回到书房将之前整理好的文件包再次检查了一遍，心里郁郁的，对魏家这些年的作为憋了气。

不论和沈韫最终走向哪种结局，他都要先把魏琪这个垃圾扫除。

……

埃里希·弗洛姆，《逃避自由》，工出版社，87版，p332-p3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