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护短

夏鲤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ωωω．lTxsfｂ．Ｃ⊙㎡_╒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窗外有鸟雀飞过，偶尔落下，探瞧她一眼，清澈的眼睛里映着孩大梦初醒的脸。

昨夜的梦还残留在脑海里，藏在某个角落，总是在夜静地时候，悄然问访。她记得自己的童年，记得夏屿的小时候。

也记得，后来发生的事。

她不愿意再想，闭上眼睛吸一气，又缓缓吐出。

不能再像当初那样。

“小姐？”小萤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您醒了吗？”

“嗯。”

帘子被掀开，小萤端着铜盆走过来，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她把盆放在架子上，一边拧面巾一边笑：“小姐今气色好多了，昨儿个睡得可好？”

夏鲤坐起身，接过面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让她飘飞思绪慢慢回笼。

“小萤，”她擦完脸，问：“夏…阿屿他，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小萤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姐说的可是小少爷？还没呢，夫说要关他到午时。不过依我看，夫也就是嘴上说说。今早我还看见她让厨房做了小少爷吃的枣泥糕，说是晚些送过去。”

夏鲤点点，没再说什么。

小萤服侍她穿衣梳妆，一边絮絮叨叨说着府里的事——今早老爷派回来说，铺子里进了新料子，中午带回来给小姐看；四娘问小姐想吃些什么她给提前备好；知县家的姑娘递帖子，约她明赏花，不过小姐身子没好利索，夫不放心，索就推掉了…

夏鲤听着，偶尔应一声。

这个世界里的夏鲤，父母疼，仆从恭顺，还有一位于她而言未曾谋面的闺中密友。

越是幸福，她心里越是不安。

她不敢接受这些幸福，因为不属于她，倘若她自欺欺，贪恋这些，有一天命运会无抽走她珍视的所有。

你永远不知道这些命运附赠的礼物，会在未来向你索取多少的巨额利息。

但是…这些诱惑太大了。太大了。

“小姐？”小萤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您发什么呆呢？好了，看，小姐喜欢吗？”

夏鲤看向铜镜。

镜中的少梳着双环髻，簪着一对珍珠簪子，额前的碎发被仔细地拢上去，露出一张素净的脸。眸子幽，看不出色彩。毫无生气，冷漠极了。

她对着镜子勉强笑了笑，镜中笑得勉强。

“喜欢。”

早餐是小火清粥，味道很好。饭后夏鲤频频看向窗外，小萤看在眼里。

“小姐，您今想去哪？”小萤问，“要不去花园走走？这几桂花开得极好，可香呢！”

夏鲤想了想，摇摇：“不去。”

她站起身，推开了门，望向天空：“我去看看阿屿。”

小萤吓了一跳：“小姐？小少爷还在柴房呢，您去那儿做什么？等他自己出来就是了…”

“我想去。”

夏鲤都这样说了，小萤张张嘴，到底没敢再劝，只是跟在她身后，小声嘟囔：“小姐怎得对小少爷这么上心了…”

夏鲤如果听清了，定会在心里回答：因为他是夏屿啊。

是那个傻弟弟…那个傻到没了命的弟弟…

柴房的门虽是昨晚那扇，可门闩已经被拿下，虚虚掩着。

夏鲤站在门，听见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男孩的自言自语含糊不清，勉强辨别：

“…这块不行…太了…嗯，这块…看上去不错…咦，怎么还有蚂蚁啊！那怎么吃呀…”

夏鲤推开门，阳光哗地涌进去，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夏屿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个小包袱，里面叠放着几块点心。他正低着，撅着，把其中一块上的蚂蚁弹掉。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

看见是夏鲤，眼睛就亮了，嘴角咧到耳朵根。

“阿姐阿姐！”

他猛地站起，快步跑上前，夏鲤想伸手接，他却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

“不是，阿姐，你怎么来了？”他低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有点脏。

“我、我还没收拾好呢…”

夏鲤看着他。

阳光下，这个小男孩脸上还挂着刚睡醒的印子，发糟糟的，有几根翘起来，像炸毛的小。

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惊喜，还有点儿窘迫。

夏鲤走上前，微微垂身，揉了揉他的脑袋。

“脏什么脏。”她理了理夏屿的发，“阿姐不会嫌弃你了。”

夏屿愣住了，嘟嘟嘴，眼眶涌出一片水色：“阿姐你怎么这么突然…我真的要相信了哎…”